张启山把族谱摊开的时候,你看见了那本册子的全貌。
比梦里那本更旧。纸页已经发黄变脆,有些地方墨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但张启山显然已经翻阅过很多遍了——他用铅笔在某些页角做了极轻的标记。
"从你那个梦开始查的。"他说,"三千年前——按朝代算是商末周初。张家族谱最早的记录只推到周中期,再往前断了。"
"所以你找到了什么?"
"族谱里有一段记载,不是正文,是后人补注的。"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给你看。
那一页的边角上,有一行小字,字迹和正文不同——更潦草,像是匆忙记下的。
你凑过去看:
"先祖明远公手记:商末有青丘之灵,封于南岳之下。
九尾银身,以血祭封印。先祖以禁制护之,誓以血脉相传,待有缘者启。
禁制口诀详见密室丙卷。"
你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
"明远公——"你念了一遍。
"族谱里记录的第一代有名字的人。"张启山说,"按辈分推算,大约是周穆王时期的人。"
"他写的青丘之灵,封于南岳之下——"你抬起头,"南岳。衡山。"
"长沙往南。"
"那矿洞——"
"在岳麓山脚下。"张启山的目光沉了沉,"岳麓山是南岳七十二峰之一。"
你倒吸了一口气。
"所以那个矿洞——"
"可能就在封印的位置上。或者非常接近。"
你低头重新看那段补注。"以血祭封印"——五个字,每一个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你脑子里。三千年前那只银白色的九尾灵狐被铁链锁在祭坛上,金色的符文一寸寸吞没她的皮毛——那不是囚禁。
那是献祭。
"启山,"你的声音有些发紧,"以血祭封印——我当年是被用来封什么东西的,对吗?"
张启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翻过那一页,后面还有几行补注,字迹更淡了,几乎要和纸面融为一体:
"所封之物:矿脉深处有天外陨石,内有乾坤,其能量凝聚成形,能吞万物。
恐其破土而出为祸苍生,故请青丘之灵以身镇之。
先祖不忍,设禁制护灵脉不断,誓后人必启此封。"
"日本人运进矿洞的设备——"你慢慢说,"不是去开矿的。"
"不是。"张启山的表情凝重,"他们知道下面有东西。他们在试图唤醒它。"
"或者——"你顿了顿,"在试图利用它。"
安静了很久。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夜色里。
"明远公。"你忽然开口,"明——远。启山,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按族谱的辈分排列——"张启山算了算,"大约是三十七八代前的先祖。"
"他写了誓后人必启此封。"
"嗯。"
"所以你们家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我出现——不是巧合。"
"不是。"
你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