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道越来越窄,石壁几乎贴着我的肩膀。
张启山走在前面,他的呼吸压得很低,军装外套早就脱了,只穿一件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绷紧的肌肉线条。他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腕,不是牵,是扣,像要把我嵌进骨头里。
"石头在叫我。"我说。
不是感觉,是确定。
胸腔里那块从三千年前就沉睡的东西开始剧烈震颤,一下、一下,和窄道深处的某种脉搏完全同步。每一次共振都让我的血液发烫,耳朵不由自主地冒出来,银白色的尖耳在幽暗中微微发光。
张启山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我。
他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在判断——判断我现在的状态。禁制联结里传来他的情绪:冷静、克制、底下压着一层随时可能炸开的东西。
"还能走吗?"他问。
"能。"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
窄道开始发生变化。
石壁上的纹路越来越密集,不是天然的岩层纹理,是某种人为的痕迹——像是有人在石头上刻了无数道指甲印,或者某种巨大生物的爪痕。指尖拂过那些痕迹,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残留,古老而陌生,和我体内的东西属于同源。
三千年前的青丘灵狐,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到了。"张启山压低声音。
窄道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穹顶空间。
我抬起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核心区域。
巨大的穹顶空间至少有三十米高,顶部悬挂着无数尖锐的钟乳石,每一根都在微微颤抖,发出细碎的共振声。地面是平整的石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齐家八爷在古文字堆里研究的那种完全一致,但更古老、更复杂、规模更庞大。
而正中央一块巨大的石头悬浮在半空。
不,不是悬浮。
它在旋转。
极其缓慢地、一圈一圈地转,像一颗心脏在做最后的搏动。石头表面布满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渗出暗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间隔完全规律像心跳。
"这就是镇压核心。"张启山的声音很沉。
我点头,胸口那块东西震得更厉害了。石头每跳一下,我体内的东西就跟着回应一下,像失散多年的血脉在互相呼唤。我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朝石头伸过去,然后我停住了。
因为石头周围,站着三个人。
日本人已经开始仪式了。
三个穿着黑色和服的老者围成三角,面前摆着祭坛。祭坛上铺着白纸,上面用朱砂画了极其复杂的符咒。他们手持短刀,手腕上都缠着黑色的布条,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得像咒语。
其中一个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我们。
"张家的人。"他用生硬的中文说,"还有……青丘的灵。"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扯出一个笑:"你来得正好。"
我后背发凉。
张启山挡在我前面,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上。"你们在做什么?"
"唤醒。"老者说,"万年的沉睡,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