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二十三日。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去看丫头。
我是下午去的二月红的戏班子。
张启山本来要陪我去,但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被我按在床上休息了。副官想跟着,我也拒绝了。
"我自己去。"我说,"有些话,女人之间说。"
戏班子在城南的一条老巷子里,门口挂着红灯笼,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走进去,能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说话也压着声音。
二月红在正厅等我。
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眼底有明显的青黑。看到我来,他站起来,点了点头。
"她在后院。"他说,"你……小心点。"
我点头,往后院走。
丫头的房间很安静。
推开门,我看到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绣什么东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几乎透明。
"丫头姐。"我叫她。
她抬起头,笑了。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轻,"坐。"
我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离得近了,我才看清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差了。皮肤几乎是半透明的,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呼吸很浅,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灵狐的感知告诉我她的生命力在枯竭。不是病,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在流失。像一盏油灯,油已经快烧干了。
最多一个月。
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别难过。"丫头放下手里的针线,握住我的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丫头姐……"
"二爷跟我说了。"她说,"矿洞里的石头,或许能救我。"
我愣住了。"你知道?"
"他什么都跟我说。"她笑了,"他说你救了整个长沙城,但也把自己累坏了。他说那块石头里还有生命力,或许……"
她顿了顿,看着我。
"但你需要再回去一次,对吗?"
我沉默了。
矿洞的封印刚刚加固,但古兽的怨气没有完全消散。如果现在回去,用灵狐的血脉吸收石头里残存的生命力,或许能救丫头,但我也可能再次陷入危险。
"我会在婚礼之后去。"我说,"等仪式完成,我的血脉稳定了,就——"
"不。"丫头打断我,她想在我成为"张家灵狐"之前,看到我最重要的时刻。
她笑了,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
是一只狐狸平安符。
绣得很精致,银白色的丝线,针脚细密。
"送你的嫁妆。"她说,"我绣了很久。"
我接过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