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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沈确胃里一阵翻腾。“前方左转，b区。”陆烬低声说，他不知何时已经把空间站地图背下来了。左转，是一条更长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透明的观察窗，里面是实验室。沈确匆匆一瞥，心脏骤停。第一个实验室里，几十个培养罐整齐排列，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个“人”。他们有男有女，年龄各异，但都闭着眼，身上连着各种管线，皮肤苍白得不正常，有些部位有机械改造的痕迹。第二个实验室，那些“人”被固定在测试台上，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给他们注射什么。其中一个人突然剧烈抽搐，眼球上翻，嘴里喷出白沫，研究员记录数据，面无表情。第三个实验室……沈确不敢再看。这是地狱。陆烬一直沉默地走着，但沈确注意到，他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指节泛白。太阳穴的皮肤下，电弧又开始隐隐闪现，虽然很微弱。“你怎么样？”沈确低声问。“没事。”陆烬的声音很哑：“继续走。”他们来到b-7区的入口。厚重的金属门上亮着红灯，旁边是权限扫描仪。沈确拿出罗素给的权限卡，刷了一下。绿灯亮起。【权限验证通过：中级研究员。可进入b-7区公共区域，深层实验室需高级权限。】门滑开。里面是一条更暗、更冷的走廊。两侧没有观察窗，只有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只有编号：b-7-01，b-7-02……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门，红灯。“就是那里。”陆烬说，声音有些发颤。沈确走过去，尝试刷卡。红灯闪烁。【警告：权限不足，深层实验室需三级以上权限，或特殊授权。】“进不去。”沈确说。陆烬没说话，他盯着那道门，眼神空洞，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忽然，他抬起手，按在门边的生物识别面板上。不是指纹，是整个手掌贴上去。面板亮起蓝光，开始扫描。沈确一愣：“你在干什么？”“我不知道……”陆烬喃喃，眼神依旧空洞：“但我觉得……我该这么做。”扫描完成。【生物特征识别中……】【识别通过：陆烬，指挥官，权限等级：sss。】【欢迎回来，指挥官。】绿灯亮起。门，开了。沈确心脏狂跳。陆烬居然有这里的最高权限！这是他的项目，他曾经是负责人！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透明培养罐，直径至少有五米，高十几米，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罐子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里面悬浮着……一个人。一个女孩。银色短发，和陆烬七分像的眉眼，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她闭着眼，漂浮在液体中，身上连着密密麻麻的管线，有些直接插进脊椎和后脑。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罐子基座上，有一个电子标签：【实验体01号】【代号：陆璃】【状态：稳定】【服从度：待测试】【备注：首例完美适配体，保留部分原主记忆碎片，可控性待评估，建议谨慎接触。】陆烬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他盯着罐子里的女孩，银眸瞪大，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停了，血液凝固了，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然后，他动了。很慢，很慢地，一步一步，朝那个罐子走去。像走在刀尖上，像走在梦境边缘。“璃……”他张开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璃……璃？”沈确想拉住他，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陆烬已经走到罐子前，他伸出手，颤抖的指尖，轻轻贴上冰冷的玻璃壁。隔着玻璃，隔着液体，隔着三年时光，和一场残忍的改造。罐子里的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深渊般的黑，像两个黑洞，吸走所有光，所有希望。她机械地，缓缓地，转动脖子。黑色的眼睛，对上了陆烬银色的眼眸。然后，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一个声音，从罐子内置的扬声器里传出来。不是人声，是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但模仿着女孩的声线：“哥……哥……”两个字。砸在死寂的实验室里。陆烬浑身剧震，手从玻璃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