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88章（第1页）

管道里传来沈确剧烈喘息和攀爬的声音，还有下方越来越近的、敌人追击的脚步声和枪声。子弹打在金属管道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狭窄空间里回荡，震耳欲聋。陆烬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但他呼吸的频率没有丝毫紊乱。他紧盯着屏幕，计算着沈确的速度、敌人的速度、气体扩散的速度、逃生口的位置……“到了！”沈确喘息着报告。“推开头顶盖板！出去！”陆烬命令。“哐当！”金属盖板被掀开的声音，接着是沈确跃出管道、落在冰冷小行星表面的声音。外面是近乎真空的寂静，只有个人维生系统和通讯频道里的电流嘶嘶声。“向前跑！别回头！穿梭机在预定坐标等你！”陆烬快速说道，同时调出穿梭机的远程控制界面，准备启动。但就在这时——“小心！”陆烬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代表沈确生命监测的数据流里，突然出现一个高速接近的、代表高动能物体的危险标记！是从侧面一个隐蔽的狙击点射出的磁轨弹！目标直指沈确后心！“低头！”陆烬在频道里急吼出声，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尖锐和……恐惧？沈确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本能地、极限地向下一矮！“嗖——！”一道灼热的气流贴着他的头皮擦过，将他几缕被汗浸湿的头发瞬间烤焦！磁轨弹打在远处的岩石上，炸开一团刺眼的火花和四溅的碎石！狙击手暴露了位置，就在沈确左前方五十米处的一个观察哨里。显然，这是个老手，一击不中，立刻准备补射。频道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沈确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陆烬同样急促、但被他强行压制的呼吸声。然后，陆烬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刚才的急迫，而是冰冷、平稳、带着一种铁血战场上淬炼出的、令人胆寒的杀意，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沈确的耳朵：“沈确，现在。”“转身。”“第七点钟方向，观察哨窗口。”“踢他左膝侧面，夺刀，抹脖子。”“立刻执行。”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指令代码，刻入沈确的大脑。没有犹豫的时间，没有思考的余地。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绝对的信任和服从，是生存的唯一法则。沈确动了。在狙击手第二发磁轨弹即将出膛的刹那，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蹬地，身体压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冲向那个观察哨！狙击手显然没料到目标不退反进，还以如此刁钻迅猛的方式突进，扣下扳机的手指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沈确已经冲到了观察哨下方，一脚狠狠踹在金属支架最脆弱的连接处！剧烈的震动让狙击手在狭窄的哨所里站立不稳，下意识探出身体想稳住。就是现在！沈确跃起，单手抓住观察哨边缘，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狙击手因为身体失衡而松开、正要掉落的、绑在小腿上的战术匕首手柄，反手一抽！寒光闪过。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溅在了沈确的面罩和手套上。狙击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里冲出来的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然后，软软地瘫倒下去，再也没有声息。沈确松开手，身体落地，微微踉跄了一下。他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匕首，又看看观察哨里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害怕杀人。作为联盟间谍，他手上并非没有沾染过鲜血。但很久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亲手、用如此原始而暴力的方式，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而且，是在陆烬那冰冷到近乎残酷的指令下。“沈确。”陆烬的声音再次响起，穿过加密频道，抵达他的耳中。那声音不再冰冷，反而……柔和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尽管他自己听起来也有些气息不稳：“做得很好。”“现在，深呼吸。”沈确依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尘埃和血腥味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手，稍微平复了一些。他看着远方那艘已经启动引擎、发出幽蓝光芒等待他的小型穿梭机，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染血的匕首，将它插回尸体腿上的刀鞘，然后转身，朝着穿梭机，迈开了脚步。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坚硬的小行星地表上，发出沉闷的、孤独的声响。每一步，耳机里，都传来陆烬平稳的、令人安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