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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假瓷色（第1页）

西区的日光像撒在葡萄酒上的金箔，明媚又浓烈。

街道两旁的房屋——檐角雕刻着繁复的浮雕，暖调石砖与斑驳的彩绘交织，米白与深红的平顶宅邸错落排布，线条多是优雅的弧形，远比王都的笔直棱角来得婀娜。

马车驶过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这里的拱形回廊几乎被一家家小店铺填满，铺前的女子们穿着明艳轻薄的裙装，倚在藤椅里，一边剥着果仁，一边用含笑的目光打量来往的行人。西区的商业街，比王都少了几分精致，却多了几分恣意与生机。香料、蜜饼、熟果的气息飘在空中；甜腻无比，惹人沉醉。

马车在曼斯菲尔德于西区的住处停下。

“主子，我们到了。”

伽希娅掀开马车帘子一瞧。

这是一个联排洋房，足足有三层高，伫立在一排排低矮的大平层之间，格外醒目。

外墙是青灰调的象牙白，窗棂装着黄铜雕花护栏，门楣高挑；门前有一对造型威武的铜狮，气派十足，却与院落典雅的风格背道而驰，衬得土奢，甚至有点诙谐。

在这片最靠近商会心脏地带的位置，这栋建筑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张扬——张牙舞爪，非常嚣张。

“大小姐可满意？”朱利安有些戏谑地说。

他早脱下了风衣，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一脚踏下车阶，肩头便被阳光染上一层淡金。

伽希娅也跟着下了车。她抬眼，看了看门前那对威风凛凛的铜狮，冷哼一声：“曼斯菲尔德先生果然很会做生意。还没进门，就恨不得把‘有钱’二字刻在门楣上。”

“管用就行。”

伽希娅嗤笑一声：“暴发户。”

朱利安也笑了。

“挑三拣四，嫌裙子难看，嫌宅子俗气——”他目光从她身上不紧不慢地扫过去，“麦迪逊小姐，你这么做生意，在王都没饿死，真是奇迹。”

伽希娅眯起眼。

“放心。”她提起裙摆，从他身旁径直走过，“就算饿死，也不会把钱存在曼斯菲尔德的钱庄。”

宅邸的格局简洁而考究。一楼是会客厅，二楼是寝室，三楼是储藏室和书房。伽希娅和朱利安的房间分别位于二楼走廊的两端。这并非光线最好、装潢最优的两间，但有一个无可替代的优点——离得足够远。

在两相生厌这件事上，他们一向有着罕见的默契。

午后，伽希娅打开了房门，她换了一袭浅色便装，拿了把黑蕾丝边遮阳伞，身旁跟着棁。

走廊另一端，朱利安正倚在门框旁。他跟辛说着什么，白色衬衫袖口半敞，侧脸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

注意到对方，两人同时一怔。目光交汇，两两无言。

他低头理好袖口：“辛，我们走。”

她也撑开遮阳伞：“棁，我们出发吧。”

没有交换一言半语。

就像这次“合作”一样，虽然是同行至此，实际却各自为主。

“欢迎光临——”

她们走进商街一家较为高档的裁缝铺，掌柜的女人起身，笑脸相迎。

“客人是要为舞会挑衣服吗？今天刚上一批新料子。”

“舞会…”伽希娅问道：“格林家族的舞会？”

“正是。”掌柜好奇地打量她，“小姐是从外攘来的吗，瞧着不像西区人。想要去格林家族的舞会，须得有邀请人啊。”

“好眼力。”伽希娅微微一笑：“我是王都人，此番来西区谈生意，至于舞会，是收到了……兰希·米勒小姐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