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宋晚盈身侧的裴暮熙朝着宋时屿盈盈一礼,声音软软糯糯,“见过赵王。”
裴暮熙不曾想崔莳也一同来,目光不加掩饰地望了过去。
崔莳今日穿了一身朱砂红的衫裙,仿佛就是从石榴树上撵下的红,下裙裙身宽大,腰间配着一条银灰色腰带。宋时屿今日着一身苍蓝的直裰,腰间陪着一枚暗扣。两人站在一处,一抹红艳一抹深潭,相得益彰,宛如画中一对鄙人。
看得裴暮熙手指搅在一块,她凑到宋晚盈耳边小声说道:“殿下,你四哥身后的那位姑娘便是崔莳。”
宋晚盈最喜宋时屿,儿时便喜欢缠着她四哥,得知四哥失踪,焦急万分,偷偷带了几个护卫就要出城寻他,只是还未走到江南便得知他四哥回京的消息,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才错过了宋时屿回京的时辰。
她回京之后被宋衡狠狠痛骂一顿,毕竟是老幺又是公主,皇帝也就禁足了几日,得知今日宋时屿也来裴府,她便央求父王让她见一见四哥。宋衡最想要的便是子嗣和睦,如何能不答应,宋晚盈也就得诏赦出了宫,可今日一到裴府,裴暮熙便将崔莳的来历一一告知她,听得她怒意横生。
“好好的一场家宴,四哥带个外人来作甚?”
宋晚盈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崔莳眉骨的那道疤上,看来传言是真的,心中更是不喜崔莳。
裴暮熙胆怯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殿下莫要动怒,都怪我不好,多嘴把这事告诉了你。回头赵王怪罪下来,我自去承担。”
“要你急头白脸地承担什么罪过,本就是这姑娘不知天高地厚缠着我哥罢了。”宋晚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你若是当真喜欢我四哥,就应该将这些女人都赶走。”
“殿下……”裴暮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温婉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她是赵王的救命恩人,我不能这么做。”
“你就是太老实,待日后嫁给我四哥如何主持得了王府内务?”
裴暮熙道:“赵王是何等人物,我如何配得上?殿下就不要拿我打趣了。”
裴家的女子迟早是要嫁给皇子的,父亲曾问过她,让她好好斟酌,她明白父亲的意思,若是她嫁哪位皇子,裴府上下必将鼎立支持他。
裴暮熙顺着宋晚盈的目光望着那对壁人,般配又如何,她不过是个面容丑陋的乡野丫头,宋时屿要攀上那高位必然会选择裴府,选择她。
宋蔚白、宋翰舟两人先到,与宋时屿抬了抬手,宋蔚白率先开口,“四哥,你总算来了,老七念叨好久,你若是再不来,她非砸了裴府不可。”
裴暮熙捂嘴笑起来,说道:“齐王说笑了,今日家父特意命我好生招待几位殿下,若是七公主要砸了裴府,那我也只能奉陪到底。”
宋时屿对宋晚盈招了招手,宋晚盈便亲昵地窜到自家哥哥面前,“四哥,你休要听他们胡说,暮熙才是最念叨你的人,她想的是茶不思饭不想。”
“殿下少拿我玩笑了,明明就是你成日吵着要去找赵王。”裴暮熙嗔怪地看了一眼宋晚盈,脸颊微微泛红,目色却看向宋时屿。
宋时屿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羞赧的目光,温柔地对裴暮熙说道:“听闻你又被禁了足?一个姑娘家如何能这么大胆?”
宋晚盈撅起嘴巴不服气,“四哥向来体弱多病,我还不是为了去救四哥。”
宋时屿问道:“你才学了几日拳脚,便想着天下无敌了?”
宋晚盈嘴角下压,说不出的委屈,“可那时四哥身中埋伏,生死不明,我很担心。”
宋时屿道:“你哪里听来的谣言?我不过是在路上耽搁了几日,下回你若是再不听父王母后的话,可别怪我……”
“行了四哥,父王已经教训过了,当着外人面你就不要再说我了。”宋晚盈试探地问道:“这位姑娘是何人?今日在裴府可是家宴,姑娘能跟着四哥一起来想必和四哥关系匪浅。”
宋蔚白笑道:“今日裴府请柬上说是赏花宴,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家宴了?裴姑娘尚待字闺中,你可不许胡说。”
宋时屿点头赞同道:“崔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
宋晚盈道:“既是四哥的恩人,那便与我同坐,我还正想感谢一下崔姑娘救了四哥呢,崔姑娘你可愿与我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