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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谢签柚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拿起苏安没吃完的泡面，帮他把汤倒在垃圾桶里，然后收拾好两个空桶，走到房间角落的垃圾桶旁扔了进去。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像是在照顾一只受伤的野兽。回来时，他看到苏安已经趴在床垫上，背对着他，黑色的短发遮住了侧脸，尾巴依旧死死夹在腿间，只有偶尔轻微的颤抖暴露了他并未睡着。谢签柚轻轻在床垫的另一侧躺下，尽量和苏安保持距离，浅黄色的尾巴小心翼翼地搭在身侧，尾尖的白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能闻到苏安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犬科特有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苏安哥，”谢签柚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听说，暴怒症状其实和心里的执念有关。福利站的老医师说，很多犬科的暴怒，都是因为有放不下的事，或者被压抑了太多情绪。”苏安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他心里的执念是什么？是父母离世时的无能为力？是被族群当作危险分子的屈辱？还是那从未被任何人鄙夷又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眼神？这些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心脏上，越收越紧，每次情绪失控，都是这些藤蔓在疯狂生长。“我小时候也有过很悲伤的情绪，”谢签柚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回忆的怅惘，“福利站里的其他小猫都不愿意跟我玩，说我是没爹没妈的孩子。那时候我每天都在哭，情绪低落到差点触发异常症状。后来老医师告诉我，要学会和自己的情绪对话，而不是压抑它。”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安的背影，“苏安哥，你有没有试过……不抗拒那些情绪？”“不抗拒？”苏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不抗拒就会失控，就会像疯狗一样撕碎一切。”黯淡的尾尖他记得上次失控，是因为有人嘲笑他黯淡的尾尖，说他是没人要的野狗。那一刻，体內的暴怒像火山一样喷发，他扑倒了那个人，牙齿咬在了对方的肩膀上，要不是医疗站的人及时赶到，他可能真的会酿成大错。“可是压抑也没用啊。”谢签柚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你看这个项圈，它只能压制你的身体，却压不住你的心。”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苏安的肩膀，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苏安哥，你不是野狗，你只是……心里太苦了。”苏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软肋。他多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自从佩戴上项圈，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要么是恐惧，要么是厌恶，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只是心里太苦了。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不是暴怒，也不是屈辱，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脖颈上的项圈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又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电流的麻痹感渐渐传来。苏安闭上眼，想要压制住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却发现那些酸涩像潮水一样，根本无法阻挡。他能感觉到谢签柚的手还放在他的肩膀上，那微凉的温度像是一剂良药，缓解了电流带来的麻痹感。“别憋着。”谢签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想哭就哭出来，猫科的悲伤不会伤害任何人，犬科的委屈也一样。”苏安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决堤。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旧床垫。黑色的狼耳紧紧贴在头上，尾巴不再夹在腿间，而是微微颤抖着，尾尖那抹黯淡的颜色似乎在泪水的浸润下，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泽。谢签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浅黄色的猫耳随着苏安的颤抖轻轻晃动，尾巴不自觉地缠绕上苏安的尾巴，尾尖的白色与苏安尾尖的黯淡相互映衬，像是在传递着某种无声的温情。不知过了多久，苏安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泪水也止住了。他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看向谢签柚。昏黄的灯光下，谢签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浅黄色的尾发有些凌乱，黄色的猫耳微微下垂，带着一丝担忧。“谢谢你。”苏安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柔和了许多。谢签柚笑了笑，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不用谢，苏安哥。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是吗？”他的尾巴轻轻蹭了蹭苏安的尾巴，像是一种友好的示意。苏安没有躲开，只是任由那温暖的触感包裹着自己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