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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他刚从族群医疗站回来，强制佩戴电流项圈的流程像一场屈辱的仪式。当医护人员按下项圈开关时，他能感觉到体內翻涌的暴怒情绪被电流强行压制，那些失控时想要撕碎一切的冲动，连同体內残留的人类情绪的骄傲一起，被碾得粉碎。苏安知道自己的转化源自本能无法克制的偏执与暴躁，这种性格让他成为了犬科中最易触发暴怒症状的类型。九十年间，他亲眼见过同类因失控而被族群驱逐，最终消失在废弃城市的断壁残垣中。他真的不想。他好累。他出门去买泡面，在他强制佩戴上项圈的同一时间，他打工的小超市辞退了他。虽然理由是要加入新员工，但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大多数犬类在佩戴上电流项圈的那一刻便会被辞退所有工作。所以他之前怕出意外，攒了五千。但他觉得先省着比较好。在他买完泡面的路上，听见巷子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是一群猫类保围着一个淡黄色猫耳的少年。他拿起旁边的易拉罐垃圾扔过去。那些猫类回头，本来满脸的嚣张，在看到苏安脖子上的电流项圈便止住了声。自认倒霉的走了。苏安正追备走，里面的猫耳少年追了出来，说：“谢谢你，我叫谢签柚，可以找您借宿一晚吗？”苏安一脸疑惑。谢签柚急忙解释；“我的钱包被抢走了，我刚开始确定下工作地方，还没来得及租房子。”苏安看了看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年轻少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他又说：“我也是租的房子，地方不大，环境也不是很好，也没好吃的。”谢签柚连忙说；“没关系的，您能收留我一晚上就很好了。”苏安点了点头。他们边走边谢签柚边问。谢签柚问：“请问，您多大了。”苏安看了他一眼说：“24。”谢签柚说：“我今年19。”苏安点了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说年龄。去出租屋暮色像稀释的墨汁，慢慢晕染了废弃城市的天空。苏安走在前面，黑色的狼耳始终警惕地耷拉着，脖颈上的电流项圈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偶尔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谢签柚跟在他身后半步远，淡黄色的猫耳灵活地转动着，时不时扫过周围的断壁残垣，蓬松的浅黄色尾巴小心翼翼地贴在身侧。地下车库的入口藏在一栋坍塌大半的写字楼背后，入口处堆着生锈的钢筋和破碎的玻璃，苏安弯腰拨开一根横亘的铁管，转头对谢签柚说：“小心点，脚下有碎石。”谢签柚连忙点头，踮着脚尖跟着苏安往下走。楼梯间没有灯光，只能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残阳勉强视物，潮湿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谢签柚走得有些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苏安眼角的余光瞥见，犹豫了一下，还是放慢了脚步，伸手递到他面前：“牵着。”谢签柚愣了愣，看着苏安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轻轻握住。苏安的手掌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却意外地温暖，谢签柚的猫耳悄悄竖了起来，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走到出租屋门口，苏安松开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串用铁丝拧成的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锁孔里转了半天，才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机油、霉味和泡面调料包的气息扑面而来，谢签柚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却立刻掩饰性地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挺干净的呀。”苏安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自己反手带上了门。出租屋确实狭小，不过十几平米的空间里，只摆着一张旧床垫、一个掉漆的铁皮柜和一张折叠桌，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和袋装泡面，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裸露的灯泡，亮着昏黄微弱的光。“你随便坐。”苏安指了指床垫边缘，自己则走到铁皮柜前，拿出两桶泡面，“只有这个，你吃吗？”“吃！”谢签柚连忙点头，走到床垫边轻轻坐下，浅黄色的尾巴不自觉地卷到身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尾尖的白色，“麻烦你了，苏安哥。”苏安听到一声哥愣了愣，随后拆开泡面包装，往里面倒了开水，盖好盖子，动作一气呵成，“没事的。”“好，苏安哥。”谢签柚乖巧地应着，目光却忍不住在房间里打量。他注意到铁皮柜上摆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相框，里面的照片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尾尖似乎都染着鲜亮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