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言,李昭行似是毫不在意地轻笑出声,“你怎知你这样是帮了本宫,而不是坏了本宫的好事?”
“宫墙禁制森严,若无陛下恩准,私自出宫已是大过。”
“当时岳小姐若真的报了官,公主身份暴露,只怕是会遭到重罚。”
李维桢句句恳切,像是真的在为李昭行考虑。
“呵,私自出宫确为大过,无论公主或是皇子。”
“据本宫所知,三皇兄如今如履薄冰,若再向陛下请旨出宫,恐生猜忌。三皇兄,也是私自出宫的吧。”
李昭行此言是想告诉李维桢,拿私自出宫一事当做拿捏她的把柄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也知道李维桢亦是。
不过无论之前还是现在,李维桢都屏退掉所有下人,做事倒是小心谨慎。
她也不怕他暗中使坏,她有武功傍身,刚才也观察了这间屋子,李维桢若真要动手,她逃走不是问题。
李维桢此前并未关注过李昭行,对这位九妹妹也没什么印象,那日庆功宴上的一番话语才让他注意到她,如今真正与李昭行对上才感觉到她心思的深沉与细致。
这样的人,就算不能与之交好,也千万不能得罪。
他原本只想着李昭行在深宫长大,一朝麻雀变为凤凰,做事必定束手束脚,只要拿捏错处,她必定诚惶诚恐,为他所用。
可他忘了,一介孤女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平安长大,本就不简单,更何况帝王心思难以揣摩,她却颇得陛下喜爱,足以见得城府之深。
这座皇宫里,哪里有什么简单的人啊。
“殿下果然聪慧过人。”
“如今殿下最懂父皇心思,朝野局势、宫中暗流都受殿下牵系。此处无人,我便也不绕弯子了。”
李维桢收起之前的温润模样,眉宇间多了些散不开的沉郁。
李昭行神色淡然,眼眸轻抬,朱唇轻启吐出几字,声线清冷,“皇兄不妨有话直说。”
“如今东宫势大,朝中派系盘根错节,其余诸王或庸碌自保,或依附储君,不堪大用。朝中动荡不安,百姓亦颠沛流离,无安生日子可过。”
“殿下既来到我清水苑,想必已经知道西边贫民百姓的真实情况。仅于那日宫宴上之言,我愿相信殿下是心怀家国之人,难道忍心亲眼看着百姓受苦吗?”
李维桢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得极低,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隐忍与负重。
“我母族势弱,无外戚相助,如今封王的皇子、朝廷重臣已倒向太子一边。我如今已身赴局中,若是败了,百姓定永无安宁之日,我也将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昭行,目光恳切,语气诚恳。
“还请殿下助我一臂之力。”
“皇兄说笑了,本宫纵使再得圣宠,也只是只有名声并无实权的公主,百姓困难本宫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朝野如何本宫也干涉不得,又如何能助你一臂之力?”
李昭行指尖轻抚茶杯的边缘,眼眸低垂,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的确需要李维桢的助力,但天家之人最是凉薄,难保李维桢他不会过河拆桥,合作互助之事必得谨慎,她总得知道李维桢到底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