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戴着那条手绳?”
陈小禾凑近屏幕:“你观察得也太细了吧。”
“你见过吗?”
“好像是吧。”她不太确定,“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林晚没有回答。屏幕上的照片被下一页内容取代,那个名字也随之消失,可她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清晰。
会议结束后,礼堂里的人陆续离开。陈小禾被其他同学叫走,林晚一个人坐在原位,重新打开志愿者群。
群成员列表里果然有沈砚,头像是一张深夜钟楼的照片。她点进他的主页,朋友圈只显示一条横线,没有更多信息。林晚犹豫很久,最终没有发送好友申请。
或许只是巧合。梦境会拼凑人在无意间见过的面孔。她也许曾经在校园里与沈砚擦肩而过,只是自己没有记住。至于电梯里的画面,也可能是短暂缺氧造成的幻觉。她努力为一切寻找合理的解释。
直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志愿者工作群里,有人发了一条通知。“下午临时增加一次路线熟悉,三点在南门集合。”
紧接着,组长回复:“收到。”头像是那座深夜钟楼,昵称只有两个字,沈砚。
林晚盯着那条消息。几乎同一时刻,口袋里的钥匙轻轻震动了一下,像一颗沉睡许久的心脏,第一次恢复跳动。
下午两点五十分,林晚提前到了南门。太阳很大,林荫道上浮动着热气,树叶被晒得发亮,浓密的蝉声从高处一阵阵压下来。远处有学生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压过石板路,发出连续而清脆的声响。
她在树荫下等了几分钟,其他志愿者陆续到达。三点整,负责带队的老师还没有出现。
林晚站在人群边缘,几次看向校门方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得这么早。或许只是想确认,那个叫沈砚的人是否真的存在。也可能,她想知道他是不是梦里的人。
有人从马路对面走来。白衬衫,黑色长裤,身形清瘦挺拔。他单肩背着黑色帆布包,步伐不快。阳光从梧桐叶间落下来,明暗交错地掠过他的脸。
林晚的身体骤然僵住,梦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她看见他右手腕上的黑绳,绳子末端坠着一枚很小的银色圆环,正是梦里的样子。
沈砚穿过马路,朝人群走来。就在距离她还有几米时,他忽然停下。
林晚以为他看见了自己。可他的视线落在她身后,那里立着一座已经停摆多年的老钟。钟面上的指针指向六点十三分。
林晚莫名多看了一眼。这个时间明明毫无意义,却让她心口无端发紧,像身体比记忆更早认出了什么。
沈砚看了很久。随后,他慢慢转过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砚的神情变了。他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错愕。不像第一次见到陌生人,更像是在漫长的分别以后,重新看见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
林晚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沈砚没有立刻走近,他只是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很久以后,他才低声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晚想起梦里那句没有声音的话。“你怎么还是来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
沈砚看着她,像是在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片刻后,他移开视线。“抱歉。”语气平静而疏离,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他走到人群前面,开始确认名单,林晚却仍站在树下。她将手伸进口袋,钥匙不再震动。可它原本冰冷的表面,此刻正一点点变得温热。
她低下头。钥匙背面出现了一道新的刻痕,是一个日期,二〇二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林晚怔住。今天是八月二十七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一遍。距离这个日期,还有八十二天。
她不知道十一月十七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见到沈砚之后,钥匙上会出现一个未来的日期。
沈砚站在人群前,低头念着名单。念到她名字时,他停顿了一下。“林晚。”
她抬起头。“在。”
两人的视线再次相遇。那一刻,她忽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解释的错觉,仿佛这个名字,他曾经念过很多遍,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时间,以及无数个她已经忘记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