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译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记本那一页,目光久久停在末尾。
签名、落款、还有那一左一右、略显幼稚的红印,一样不落,面面俱到。
不过是一张随随便便立下的学习字据,却在他心底,轻轻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不知怎的,思绪飘着飘着,竟莫名联想到了“证”这个字。
盛译猛地甩了甩头,耳尖微微发烫。
想得太多了。
他靠在路口的墙边,墙面爬满了层层叠叠的藤蔓月季,嫩粉与玫红的花苞挨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悠。
榕城本就是个浪漫到骨子里的城市,一年四季都不缺花草,一到旅游旺季,街头巷尾的游客能翻上好几倍。
盛译安静地望着眼前一簇簇花骨朵,没什么情绪,只是在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遇见的人。
不远处,余芙正被身边小弟拉着看花。
她扫了眼那丛开得杂乱的月季,满脸嫌弃地瞥向旁边小弟:品味也太差了。
小弟没读懂她的眼神,还自以为帅气地朝她抛了个wink。
余芙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扶着额一脸无奈,拍了拍他的肩:“兄弟,咱们要有社会道德,别乱吓人。”
说完绕开人,径直往前走。
一抬头,脚步忽然顿住。
墙边倚着的那个人,身形清瘦,气质干净,不是盛译又是谁。
余芙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皱起眉。
这人搞什么?大周末的,不在家好好学习,跑到这种地方来干什么?
转念又一想,这是在校外,我管他呢。
她立刻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装作没看见,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
一副趾高气扬、生人勿近的模样。
盛译没动,目光却轻轻跟着她,从她出现,到她走近,再到她从自己面前走过,全程没有开口,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眼看就要走过去,余芙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掉头折了回来。
她停在盛译面前,双手环胸,眉头紧紧锁起,气势十足。
盛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慌,下意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与她对视。
他这副闪躲的样子,瞬间点燃了余芙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
“盛译!”
“嗯。”
淡淡的一声应答,清浅又温和。
听见他的声音,余芙心里那股硬气莫名软了半截,话一出口,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一僵。
盛译猛地抬头,与她直直对视,瞳孔微微震颤,唇不自觉地紧抿,手心悄悄冒出细汗,背到了身后。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余芙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刚才……说了什么?!
“我、我不是……”她慌慌张张地摆手,脸颊烧得滚烫,“哎呀,不是字面那个意思!”
盛译看着她手足无措、快要急哭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低声应了一个字:“嗯。”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