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政亲启（第1页）

清晨的阳光从窗棂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纹路，苏苏坐在矮几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

她等了他一整个上午，他说今天还会来，她从醒过来就开始等。

芷进来送过一次水，又轻手轻脚退出去，偏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苏苏把玉佩贴在胸口。

忽然，她一阵头晕，不是天旋地转，是轻飘飘的、整个人要往上浮的晕，她睁开眼，想叫芷，却发现手指在发抖，玉佩从掌心滑落，挂在红绳上轻轻晃了一下。

「芷——」她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芷推门进来，一看见她，脸色瞬间白了。

「娘子！娘子汝身……有白光！」

苏苏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正在变透明，淡淡的银白色光晕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月光，像渭水上的波光。

她忽然明白了，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猛地伸手去抓芷，可手指直接穿过了她的手臂，什么也碰不到，芷在哭，在喊她，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又一层雾。

「芷！」苏苏用尽全身力气，「我要回去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枕头下面的竹简——呈与陛下！告陛下——善自珍重！」

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

芷跌坐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哭了很久。

苏苏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关着，米黄色的窗帘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却很清晰，她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床头挂着输液袋，手机在枕边，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全是「妈妈」。

门被推开，一个女人端着水壶走进来，看见她睁眼，水壶「啪」地掉在地上。

「囡囡！你醒了！老苏！快来！」女人扑过来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一个男人冲进来，早餐洒了一半也顾不上。

「囡囡，你昏迷了十八天。」男人声音发抖，「你吓死爸妈了。」

苏苏先是一愣，然后抱着他们，眼泪无声落下，「没事了，我没事了。」

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抱着他们，像小时候他们哄她那样。

检查做了整一天。抽血、CT、核磁、心电图，全都正常，医生说查不出原因，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父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安。

苏苏坐在床边，手里一直攥着那枚玉佩，醒来时，它就在枕头下，青白色，刻着「苏」字，玉佩，跟着她回来了。

父母生意忙，实在不能久留，买了机票准备回去，苏苏送他们到机场。

母亲拉着她的手，眼眶通红：「真不跟我们回去？你一个人在西安，妈不放心。」

苏苏摇头：「我想再待几天，散散心，很快回去。」

「有事一定打电话。」

「好。」

飞机起飞，她站在航站楼外，看着机翼消失在云层里，然后打车回了民宿。

民宿还是老样子，十几平米，一张床，一个床头柜，红灯一闪一闪的充电器。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终于崩溃大哭，不敢出声，只把脸埋在膝盖里，闷声发抖。

「政……」

没有人回答。

她哭到眼泪流干，靠着门板昏睡过去，梦里，有人低声叫她：「苏苏「」声音很低，很沉。

她猛地睁眼。

天黑了，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脸上全是干了的泪痕。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攥了一整天，掌心都硌出了红印，她把玉举到灯下，青白玉质温润，里面的纹理像云，像雾，像咸阳宫清晨的薄雾，小篆「苏」字，笔画细劲，刻得极稳。

她一遍一遍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