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夏天,赵岚竹更喜欢冬天。
哪怕冬天没有生机盎然的树,有凌冽的风,冰凉的雪,赵岚竹还是更喜欢冬天。冬天对于赵岚竹来说,是掌控感更强的季节,冷了就添衣,可以盖厚厚的压得人喘不上气的被子,无论好坏,新的一年总会在冬天来临。
难得的周末,赵岚竹没宅在家里,捂得严严实实,偷偷摸摸溜到青城最高的酒店的旋转餐厅。在直梯里,偶遇了同样捂得严严实实偷偷摸摸的其他同事。
碰到他们不是偶然,更不是意外。他们今天是来见证同事男朋友的求婚。赵岚竹对于这一场求婚乐见其成。要被求婚的同事,是她实习期间的带教,是那个邀请她入职的人,在她的职业道路上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赵岚竹希望她能幸福。
赵岚竹和其他同事都被邀请来帮忙,她们整个组都关系很好,在高压的需要加班的工作环境里,组内的人很容易结成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谊。今天是带教姐和男朋友的十周年纪念日,不用费什么多余的功夫骗带教姐化妆,只是在十周年纪念日的幌子下,藏着更大的惊喜。
赵岚竹参加过很多次婚礼,见证他人的求婚还是第一次,难免有些兴奋。她一边猛打气球,一边注意着时间,姐夫哥已经提前一个小时请他们吃过晚饭,现在大家都吃人嘴短地猫在天台的角落里做最后的布置。
计划是带教姐和姐夫哥先吃完晚饭,再骗带教姐爬上天台。在这里,摆着精心挑选过的照片和鲜花,藏着双方父母,还有她们一堆人。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带教姐几乎是一打开天台门看到熟悉的一群人就猜到了用意,从看照片时就开始掉眼泪。到了单膝下跪的环节,赵岚竹一行人蹲的蹲,站的站,有的端手机,有的端相机,把求婚现场拍成了开新闻发布会的架势。赵岚竹手上的快门没停,一边留意手机角度,一边用眼睛看着带教姐点着头伸出颤抖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在抖,姐夫哥从盒子里拿出钻戒的那一刻,带教姐的一滴泪落下来。姐夫哥匆匆忙忙把钻戒换个手,伸手接住那滴眼泪。赵岚竹突然觉得,也许在爱人眼里,眼泪比钻戒更闪亮,更珍贵。
赵岚竹自诩时对爱情很悲观的人,此刻她的脑子里却只能想起“少年夫妻”这个词。她入职晚,没怎么听过带教姐的爱情故事,只知道两个人从高中时在一起。刚才帮忙摆照片时才知道,两个人是大学异地,研究生异国,工作才又回到一个城市,如此十年。
爱,多神奇的东西。让不在同一个城市乃至不在同一个时区的两个人,心依旧紧紧相依。
姐夫哥终于把钻戒套到带教姐的无名指上,大家发出善意的起哄声。烟花在天台外炸开,赵岚竹看着靠着栏杆依偎在一起的一对壁人,手机亮起,显示张柏宇来电。
赵岚竹在吵吵闹闹里接通,发现对面的背景音也很嘈杂。她往远离天台的角落走走,用另一只手堵住耳朵,才听清张柏宇在说什么。
“快结束了?”
赵岚竹反应了几秒钟才想起来,张柏宇知道自己今天要干什么,她伸头看看天台的情况,姐夫哥已经开始往西服外裹厚外套。
“对,快结束了,你怎么知道?”
“我在楼下等你,看到放烟花了。”
赵岚竹的心跳空掉几秒,屏住呼吸听电话那边的动静。烟花还在放,爆裂的声音同时从左耳和右耳的电话里传出来。
“在车里等,外面很冷。”
“你什么时候下来?”
赵岚竹从角落里钻出来,和同事们举起酒杯,祝福两个人未来幸福,赵岚竹趁空子对电话那边嘱咐:“快了快了,你在车里等我。”
同事们在电梯间分道扬镳。有的去地库开车,有的去路边叫车,赵岚竹穿过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马路,跑向张柏宇。
张柏宇没听她的话,靠在车门上,定定地看着大楼出口,见她跑来,呆呆的眼神灵动起来。他嘴角扬起来,又在看见她手里抓着的单枝玫瑰花时微微向下撇。
“怎么还拿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