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柏宇没搭理他,还在人群里寻觅,大有要看到校园里每个人的脸才罢休的架势。
孟嘉韬抬脚想踹张柏宇,打量一番他的打扮,在心里默念今天是张柏宇的大日子,硬生生把脚收了回去。
卡片是赵岚竹亲手写的。孟嘉韬看不出来,可张柏宇知道。卡片上写“友”的方式和赵岚竹如出一辙,都是先写撇再写横,两笔连起来。如果说这只是练过字的人写出来的巧合,可赵岚竹的名字和高中时赵岚竹卷子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张柏宇无数次看过这三个字,哪怕是已经过了七年,这三个字略有变化,张柏宇还是认了出来。
他和赵岚竹不再做朝夕相处的同学竟然已经有七年。
想到这个时间,张柏宇有些说不出的恍惚。他和赵岚竹已经认识了快九年,中间有三年,两人毫无联络。九年,足够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儿长成能背出古诗的孩童,七年,足够一个小学毕业的孩子长大成人。
张柏宇有些庆幸,还好赵岚竹愿意原谅他高中毕业时的躲躲藏藏,还愿意和他做朋友。他又低头看看依旧抓在手里的卡片,没忍住嘿嘿笑出声。“与长友兮”,赵岚竹要和他做永远的朋友。
太好了,他也愿意和赵岚竹做最好的永远的朋友。
不管能不能成为赵岚竹的男朋友,他都想做赵岚竹最好的永远的朋友。
张柏宇突然觉得手心有刺痛传来,刚才握贺卡握得太用力,硬挺的贺卡边缘在手心里留下一道红痕,质量好得不像话。他又把怀里的花举起来,绕着圈又看了一遍,绑花的银白色丝带尾部细细密密泛着毛边。
张柏宇转头看等在旁边给庄越发语音的孟嘉韬,等他松开发送键,朝孟嘉韬举了举手里的花:“赵岚竹怎么把花给你的?”
“我去她公司楼下拿的啊,刚好路过,”孟嘉韬抬手搂住张柏宇的脖子,“你到现在都还没看我给你的花!!”
是自己亲手给的,不是让孟嘉韬去花店取的。
张柏宇就着被搂住的姿势拆开另一个白色袋子。孟嘉韬自从和庄越在一起后,审美水平直线上升,竟然买了束马蹄莲。
抱着两束花,花粉熏得张柏宇眼睛突然有些酸。他仰头去看太阳,刺眼的阳光闪得他睁不开眼,也把欲流下来的眼泪照干。
张柏宇把两束花贴在一起,用一只胳膊抱住,伸手揽住孟嘉韬,随机叫住一个路过的师弟帮忙拍照。
张柏宇和同门拍完合照,师弟要先回实验室改论文,他笑着挥手和师弟告别,目送师弟往实验楼的方向走。
他的笑容定在脸上,慢慢转变成中了彩票的不可置信和狂喜,开始使劲朝那个方向挥手。
孟嘉韬只当他遇见了其他认识的同学,低头滑着消息列表。刚才一进校门,他就偷偷拍了张柏宇抱着花的背影发给赵岚竹,对方回了个谢谢的小猫表情,竟然没再说其他的。
“赵岚竹!”
旁边的张柏宇嗓门大得差点把孟嘉韬的手机震掉,孟嘉韬这次是真的想踹他了。
“大哥你发什么疯”,孟嘉韬伸手捂张柏宇的嘴。
张柏宇又喊了一声,踮起脚高高举起手臂,旁边不少人都纷纷侧目。孟嘉韬收到周围人或探究或受到惊吓的目光,埋头找地缝没找到,亡羊补牢地想和张柏宇拉开距离,假装不认识这个疯子。
可张柏宇眼睛聚焦的方向太具体,不像在看自己想象出来的海市蜃楼,孟嘉韬还是顺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
这一瞟,孟嘉韬想要挪开的脚也不动了。
远远在人群里站着的人,可不就是昨晚下班时,在公司门口和他寒暄的赵岚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