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外的空气沉寂了几秒。
陈叙搭在门把手上的指节微微泛白,随后伸手解开了防盗链,将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陆谨安站在走廊的灯光下。他穿着剪裁合身的灰色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肘部,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文件袋。
“你找我爸妈了?”陈叙站在门内,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声音冷得像冰。
陆谨安抬手看了看腕表:“晚上九点二十,我打电话向叔叔阿姨问好,顺便聊了聊你的近况。他们很担心你离职后的打算。”
陈叙抿着唇:“陆谨安,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个人生活和职业选择,不需要你跨过我向我父母汇报。”
“如果我不汇报,你打算瞒他们到什么时候?”陆谨安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门框边缘,目光落在陈叙平静的脸上,“去英国读建筑,一年学费加上生活费至少五十万。你辞了职,光靠你前几年的积蓄,能撑多久?遇到突发状况,谁来给你兜底?”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也可以做兼职。”陈叙直视着他,“不劳您操心。”
陆谨安叹了一口气,他抬手将手中的纸袋递过去:“你的旧档案和上季度几个项目的终审签名,我帮你带过来了,省得你再回公司一趟。”
陈叙看着那个纸袋,停顿了两秒,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刚要顺势关门,陆谨安却抬起手,掌心撑在了防盗门边缘。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没有野蛮地强推,却精准地卡住了门页关上的角度。
“陈叙,让我进去说,就十分钟。”陆谨安的声音很轻,“谈完我就走。”
陈叙看着他,两人在狭窄的门缝间对峙了片刻。最终,陈叙松开了门把手,转过身朝客厅走去:“只有十分钟。”
陆谨安顺手关上门。
屋里的布局没有变,依然是极简的冷色调。书桌上摆着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UCL申请提交成功的确认界面。
陆谨安走过去,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随后走到沙发旁坐下。陈叙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坐在了对面的单人椅上。
“你真决定去伦敦?”陆谨安问。
“申请已经交了。”陈叙站在茶几另一侧,拉开距离,“你刚才说跟我爸妈聊了什么?”
“他们希望你留在申城。”陆谨安转过身看着她,“叔叔的身体不好,上个月刚做了心脏搭桥。你这个时候出国一年,甚至留在欧洲,他们很担心。”
“我爸的检查报告我看过,恢复得很好。”陈叙打断他,“陆谨安,别拿我父母当借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叔叔阿姨的意思是,如果你想休息,可以先回老家住一段时间。”陆谨安端起水杯,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市局那个工作机会,叔叔托了关系,只要你愿意去面试,下个月就能入编。平稳,安定,不需要你在外面风吹日晒。”
陈叙没接话。
“我不懂你为什么选他。”陆谨安声音很低,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一个十八岁的小孩。你在西班牙呆了两个星期,就觉得他能比我更适合你?”
“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陆谨安抬头看她,“我们在一起三年。陈叙,我们连婚房的位置都选好了。”
“那是你选的,我从来没答应过。”陈叙直视他,“而且我们三个月前就分手了。”
“是因为我加班太忙?还是因为上次吃饭我没陪你去?”陆谨安盯着她的眼睛,“如果是因为这些,我可以改。”
陈叙摇了摇头:“陆谨安,不是因为这些。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那他是哪路人?”陆谨安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陈叙的侧脸。
陈叙下意识想偏头,陆谨安的手掌却顺势托住了她的下颌。他的动作并不蛮横,但力道很稳,没让她挣脱。
“陆谨安,放手。”陈叙冷声说。
陆谨安没放。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陈叙的唇上。
他的呼吸贴得很近,带着淡淡的白茶香气。两人贴得极近,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陈叙,你看着我。”陆谨安声音沙哑了一分,“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陈叙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了。”
陆谨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微微倾身,唇瓣几乎要碰到陈叙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