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风波落定,表面风平浪静,无人再提那天的异动之事,可暗处棋局,从未停歇。
玉瑶收到密令:命她刻意亲近南藩王府、多与沈清晏相交,借少年赤诚偏爱掩人耳目,消解自身嫌疑,为后续暗行事宜铺路。
这是最稳妥的障眼之计。
是沈清晏不惜当众立证、以物证兜底,护她清白。
南藩世子对她格外偏爱,只需她顺势交好,所有猜忌便会不攻自破。
玉瑶心性冷静通透,深谙顺势蛰伏之道,纵使心知这份亲近是利用、是伪装,依旧坦然依从。
她不耽于私情,只求安稳立足、完成任务。
自此,二人交集骤然频繁,自然得毫无破绽。
沈清晏入京城后日日恣意逍遥,流连街巷茶楼、赏尽皇城烟火,心境松弛明媚。
倾心咒桎梏神魂,他满心满眼唯有玉瑶,往日只能暗自凝望,如今玉瑶主动放下疏离、温和相待,于他而言,是求之不得的馈赠。
少年心性纯粹,从不揣测人心城府,沈清宴以为是自己宫宴的守护,焐热了对方的疏离,满心欢喜,甘之如饴。
唯有玉瑶,心底清明如镜,知晓一切皆未落幕。
这是午后,天朗气清。
沈清晏逛够了西城茶楼,返程藩府,途经御园银杏道,转角便撞见了伫立观景的玉瑶。
沈清晏刚与仆从逛完西城新开的茶楼,听闻此处新谱的江南小调极负盛名,心情正好,步履轻快地折返藩府。
途经御园外侧的银杏道,满目金黄落叶铺地,风过叶落,簌簌有声,景致温柔动人。
转角之处,一抹清雅纤影静静伫立,正是玉瑶。
她今日着一身月白浅纹长衫,未施浓妆,鬓发整洁素雅,少了那支标志性的珍珠琉璃珠钗,青丝简单挽起,干净温婉,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气韵。
她似是驻足观景,望着满园落木,身姿静立,安然恬淡。
沈清晏脚步下意识顿住,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亮,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连日的好心情在此刻愈发浓烈。
“玉瑶姐姐。”他主动开口。
玉瑶闻声回眸,望见是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是恰到好处的温柔:“世子。”
简单一声问候,却让沈清晏心头雀跃不止。
“姐姐也来园中闲游?”沈清晏说着缓步上前。
“近日天气晴好,屋内闷得慌,出来走走散心。”
玉瑶轻声应答,语气平和温婉,目光落在身前少年明媚的眉眼上,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与亲近,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愧疚,转瞬便被理智压下。
“世子近日倒是好兴致,日日流连京城街巷,看来是很喜欢这皇城烟火。”
沈清晏笑得眉眼弯弯:“从前驻守藩地,尽是风沙军务,从未见过这般繁华景致。京城风物温柔,人间热闹,自然是极好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玉瑶清丽的眉眼上,心底下意识补上一句:更好在,这里有你。
只是这话太过直白热忱,他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
只敢悄悄偏爱,不敢肆意唐突。
两人并肩顺着银杏小道缓步前行,落叶铺地,脚步轻缓,一路闲谈琐碎风物,氛围清淡安然。
全程玉瑶分寸拿捏得极好,温柔却不逾矩,亲近却不热络,恰到好处的熟稔,完美对外营造出二人交好亲近的模样。
路过的世家仆从远远望见,皆会心一笑,只当是南藩世子倾心玉瑶,二人情分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