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平津还要说,徐嫂已经走过去拖着他,呵斥道:“平津,你在小姐这里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你只说担心小姐才过来的,现在怎么黑的白的全往小姐跟周先生身上泼?走吧,你快走吧!”
“徐嫂,我真的有事,你放开我。”付平津见她这样,一边挣脱手一面往退。
徐嫂虽然年纪大,但做惯了家务事,手脚粗大,颇有力气,一把又拉住他,说道:“有我在这就不许你烦小姐。你自己的事情整理好了吗?你自己都管不好自己,凭什么说周先生不是好人?你凭什么管小姐?”
付平津愣了:“我哪里有什么事情?”
“杞叔老早跟我说了,让我告诉小姐,好叫小姐劝劝你别执迷不悟。”徐嫂撇撇嘴:“杞叔说你跟一个南洋姐在一起,大把送钱给那女人用,好得要私定终身了。你这也不是什么像话的事,你连自己都活不明白,还来对小姐指手画脚?”
阮霖儿呆了,付平津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阮霖儿瞪大眼睛看着他:“平津,真的吗?”
“她,她是个好人。”付平津艰难说出这一句:“不像别人看到的那样,她有苦衷。”
“苦衷?天底下的人哪一个没有苦衷?”徐嫂道:“人人都看不起南洋姐,你偏和她混在一起。要是小姐说南洋姐不好,让你跟南洋姐分开,你愿意?你既然不愿意,何苦来说周先生不好?”
付平津这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片刻,才憋出来一句话:“霖儿,我只是真的关心你。”
“平津,你有你的选择跟自由,我也有我的选择跟自由。”阮霖儿道:“既然你喜欢那个女孩子,想必她真的值得你去喜欢。我祝福你,但是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谢谢你关心,可你不能干涉我。”
“霖儿。”付平津还要说,徐嫂已经将他拖出去。
周钰鹤似乎有些出神,阮霖儿见他如此,说道:“他就是这样,做事毛毛躁躁,但没有坏心眼,你别放心上。”
“他叫付平津是不是?”周钰鹤若有所思:“工地换了一批人,新的名单给我看过,像是有这么个名字。”
“徐嫂常去老乡那里走动,听说平津是去了你的码头那里上班。”阮霖儿点头:“要不是打仗,他就考大学了,是个人才,只是来这里打工几年,风吹日晒,不免磨炼得有些粗糙了,但其实他很心细。”
“这么说,他在码头算是屈才了。”周钰鹤道。
阮霖儿问道:“你想让他去你的公司?是看在我的份上吗?”
“当然不是。”周钰鹤微笑:“他是个刺头,我不会给自己添堵,再说他未必领情。”
“这倒是,他也有一股子骨气。”阮霖儿眨巴者眼睛:“不过,他跟日本女人在一起,是我没有想到的。中国人叫日本人祸害惨了,杞叔一定是气不过这个,才会想到让我劝平津,但他怎么肯听进去?我也没有资格管这件事。”
“别多想了,好好休息吧。”周钰鹤重新抱起她,脖子侧过去,微笑道:“来。”
阮霖儿一笑,将手慢慢搭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道:“要是给别的女人看到你抱着我,一定会杀了我。”
“瞎说什么?我抱着你,怎么会让你有事?”周钰鹤走上楼去,一路将她抱回房间放在床上,顺便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跟脸蛋。
阮霖儿因为难为情,一直往被单里面躲,躲得急了,伸出一只手挡住他:“你乘人之危。”
周钰鹤宠溺笑着,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随即深情难掩,他抓着她的光滑的肩膀,手指摸上她的脸,长长久久吻了下去。
阮霖儿脑海中电光火石一般,想起了十年前他赠送的那些红色山茶花。她不止一次贴在脸上,偶尔滑到唇边,周钰鹤给她唇吻的感觉和心跳,就如同那年的红山茶。
像是火一样燃烧。
阮霖儿像是溺水的人,沉溺在一个让头脑混沌的境界,一直到下巴的伤口微微头疼,划破了这种混沌,她一皱眉头,他带着些气息不宁,看着她。
“你是个坏人,我的伤口疼了。”阮霖儿脸颊通红,眼神带着些娇嗔、羞涩和生气,直直看着他。
“我过几天再来看你,拿回来的药记得让徐嫂帮你换。”他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软语温存道:“我打赌你这几天会特别想我,到时候你就不会说我是坏人了。”
“你说这话,便是更坏。”阮霖儿道:“你走吧,你在这里我会一直想着你,睡也睡不着的。”
周钰鹤万般不舍,最后看她闭上眼睛,才慢慢下楼了。
“周先生,这就回去了?”徐嫂站在楼梯口。
“回去了。”周钰鹤见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徐嫂,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