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跟你说句玩笑,你就搬出这么多大道理。”周钰鹤忽然就问道:“要是将来娶了你,我要耳根不得清静了。”
阮霖儿先是将书本一下遮住脸,显然是害羞,后来把书慢慢放下,问道:“你这十年是怎么想我的?”
“你呢?”周钰鹤看着她。
“只不过是瞎想。”阮霖儿道:“你走后我赶的第一个场子,不见你,后来听说你走了,我就唱得有些走神。”
“然后呢?”周钰鹤听得入神。
“后来就一直想你,还难过。”阮霖儿叹气:“见不到你,也没有人给我送茶花了。晚上有时候想到哭,白天再继续唱。一直想你,一直记得你,一直记得你坐在台下的所有样子。我那时候想找个理由跟你说话来着,哪怕谢谢你送花,但是我不敢。”
“你后不后悔?”周钰鹤听到这里就笑了,眼睛里面仿佛也有星星的光芒。
“后悔呀,后悔到今天,后悔死了。”阮霖儿道:“我从海南到新加坡,一直想这事,那时候怎么不敢走到你面前呢?”
“那你再见到我,是不是好多了?”周钰鹤顺着她的话问道。
“当然好。”阮霖儿盯着他,问道:“你没忘记我,我就知道你是对的人。”
“我一直记得你的歌声。”周钰鹤回忆道:“来新加坡几年后,我找很多人试唱过海南小曲,没有一个能唱得跟你一模一样。”
阮霖儿被周钰鹤的执着感动,又被逗笑了,说道:“你真傻,唱得再好,天下也不会有唱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她打算不把答应白经理登台的消息告诉周钰鹤,免得他担心她的伤口。
“你还没有跟我说说你在周家这十年的事情,我去商行那天你答应要跟我说的。”阮霖儿调皮道。
“这十年的日子,说起来可就长了。”周钰鹤笑了,从自己到周家,再到现在的时光都大致说了一遍,问道:“我来新加坡的时候,也是在海上漂流了几个月,晚上看到了星光投射在海面上,就想起了你的眼睛,像是正对我笑,但我知道自己离你越发远了。”
“你怕再也见不到我了吗?”阮霖儿问道。
周钰鹤握着她的手:“我那时候,希望再见到你。不是害怕见不到,只是觉得很失落,你是我生命之中为数不多的美好存在。”
阮霖儿感动极了:“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觉得自己为了你受这番苦值得了。”
“霖霖,你知道吗?”周钰鹤真心道:“好几次我在你面前,其实有一些羡慕。别人觉得我高高在上,可我觉得像你这样孤身打拼才是真本事。”
“你何必这么说?就算你没有踏进周家,有朝一日你长大了,自然显露出属于你的本事。”阮霖儿眉目浅笑:“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这是老一辈人常说的。”
“可不进周家,也许我就遇不到你了。”周钰鹤浑身散发清荷般的气息,让人沉迷。
“也对。”阮霖儿歪着脑子。
“好几次想到你,我就会想到自己。”周钰鹤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我会做噩梦,想到自己是一个曾经连名字都没有的人。”
阮霖儿呆呆看着他,忽然不顾伤口的疼痛,上前一把抱着他:“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你叫什么名字,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爱的是你的真心,爱的不是你的姓名。”
阮霖儿明白,若不是真的爱一个人,骨子里不会自卑。周钰鹤如今可以呼风唤雨,但在她面前,他却会格外在意自己的身世。
“真的吗?”周钰鹤像个大男生一样笑着问。
阮霖儿点头:“真的,而且我要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是什么?”周钰鹤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
“当初母亲拉着我下南洋,我先是死活不肯的。”阮霖儿低头道:“可后来脑子一个激灵,想起了你到了新加坡,我想着能再见你一面,于是才来了这里。”
“那么,你是不是偷偷去找过我?”周钰鹤有一点小得意,“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我没有偷偷去,我是光明正大路过,几次看到你出门。”阮霖儿有些羞涩得说不下去了,“那时候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你是个坏家伙,怎么忍得住这么久没有靠近我?”周钰鹤叹气:“想起来,我要好好惩罚你才行。”
“随你,我是不怕的。”阮霖儿鼓着一张脸,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