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云川把在齐荣路步行街得到的情报信息事无巨细地和陈子昭转述了一遍,陈子昭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沉重最后变成了空空如也。
现在她明白为什么随云川是端着个这样的表情进来的了。
沉默了大半晌,陈子昭迟疑地开口:“之前我们身上也有灾煞。。。。。。”
随云川定在原地像一座石雕。
“。。。。。。”陈子昭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觉得你和我身上的灾煞和你爷爷有关系吗?你爷爷有可能是修行邪术的那个李长生的门徒吗?”
答案其实不言而喻。光是她知道的随云川和他爷爷的相处模式,可以说和孙富喜对阳阳他们的态度并无多少差别。区别在于孙富喜是连甜枣都懒得给,而不知为何他的爷爷还要求他修行。
随云川闭了闭眼:“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陈子昭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陈子昭在同一层开了个房间,用了随云川之前顺手帮她办的假证。她给随云川留了言,放下手机拉开酒店窗帘,才发现外面阴雨连绵。打开窗户能闻到外面潮湿冰冷的气息还混杂了草木的味道,一片黑暗里,她抬头,原来连月亮也被乌云遮去了大半。
说实在的,她仍然不觉得自己是多么高尚的人,但世界上偏偏总有那么些底线低到尘埃的家伙,才衬托得她宛如一个圣人。私心来讲,这次的事情她不想献身也不想随云川献身,因为他两撞上去无异于飞蛾扑火,起到一个拦路蚂蚁的作用,说服不了她为之献身的必要。但架不住随云川是个根正苗红的好人,从小接触的也是宏大叙事,比起意义不意义,更在乎顺应本心。
当然,陈子昭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不想干了随云川会拼尽全力送她回去,甚至还会把她送到离崩塌最远的世界观里。有朝一日他两的私心还能互相打架,着实有些好笑,陈子昭笑出了声。
在窗边成功把冷空气灌进五脏六腑后,她想,她还偏要找出个既要又要的解法来。
次日,随云川就和陈子昭开始商量对策,从他眼睛下面可以cos大熊猫的黑眼圈来看应当是一宿没睡。
“我爷爷,应当是有问题。”随云川语调平稳,听不出情绪,眼神在发呆,“其实我之前就有怀疑过,特别是上大学之后不再跟着爷爷生活后关于过去的疑惑越来越多。。。。。。解决了这边的事情之后我会调查关于我爷爷的事情。”
陈子昭点点头:“。。。。。。你还好吗?”
“不碍事。”随云川摇头,正色道,“我要去找到这个世界的校对者,他应当有各种玄石的大致方位。然后我要再找两位修行者,在四平布下阵法。四平灵气充盈,孙富喜要是力量不稳定的时候多半也会要去那边修行恢复。”
“孙富喜头疼身体也疼也许是因为刚掌握把灾煞引到别人身上的术法还没来得及转移。毕竟没有万象天青石的话想要完成这样的邪术是极其困难的,也许是这次万象天青石的碎片让他有能力去施术。”随云川推断道,“但这个术法也并不是三五天就能起效的,改变磁场这样扭转自然的术式起码都是以年为单位布局。”
“你之前说给阳阳的药粉里的灰是破坏阳阳体质和磁场的,”陈子昭把这些线索串起来,“小孩子的体质和磁场相对弱些,也不是和几个夫人那样他筛选过精神力强大的人,甚至还是和孙富喜这个躯壳有血缘关系的人,所以孙富喜用这个方法先摆脱掉了一部分灾煞。。。。。。”
“千刀万剐也不为过。”随云川咬牙。
“我觉得同时也可以和部分人坦白。”陈子昭道,“大夫人跟着孙富喜时间最久,说不定我们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随云川沉默了一会,“。。。。。。会不会太残忍了?”
陈子昭反问道:“是你的话你会想要知道真相吗?”
“想。”随云川回答道,“有些人不知道真相反而能继续走下去,她还有一个孩子。。。。。。但人能否放下执念的标准也不一样,她有知情的权利。”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子昭道。
随云川问:“你打算怎么说?”
陈子昭摆事实讲道理:“直接袒露我的身份,并且告诉她是孙富喜做的手脚,我们也有证据,想复仇的话配合我们对付孙富喜是最好的解法。”
随云川觉得有些太直白:“前面都是可以的,但后面要不更委婉一些?”
“交给你了。”陈子昭知道自己不太擅长这类事情,于是选择让随云川去说。
二人拿定主意,此时天刚刚亮,陈子昭打了个哈欠:“还能睡会,不和你商量完我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