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九他有家室
回到芙蓉院,青桐把武先生给苏玥开的药又看了一遍,叫紫芝去熬,自己拉着苏玥的手,看她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问她可好些了。
苏玥定定看了青桐片刻,问道:“三嫂,刚才清水河边看你的那个青衣男子,你可认识?”
青桐知道她说的是子鱼,面不改色道:“不熟悉,他叫人来给家人买过衣裳。”
“哦?给谁买的?”
“给两位姑娘。”青桐心里突然涌上一丝莫名的酸涩,他的女儿都这么大了,想必他夫人也有三十出头了,可能还会有儿子,应该也是跟苏瑞刘氏平儿妙儿一样,和和美美一家人。又想起那天在凌云寺下山途中听到的笛曲《杏花雨》,心里也开始微雨纷纷。
苏玥忙问:“多大了?”
“一位十三岁了,一位刚及笄。”青桐眸中光芒黯淡下去。
不可能,大哥离开还不到十二年,怎么会有十三岁和刚及笄的两位姑娘。那就是自己看错了,更不对,自己不会看错,为今之计只有把人找来再看看,问问他,若真是看错了也罢,毕竟这天下长得相似的人也有。
“那三嫂知道那个人姓名吗,家在哪里?”
“玥妹妹认识他吗?”
“只是觉得像一位故人,所以问问。”
“听他手下说过,他是南平人,姓木,人称子鱼先生。”
子鱼?子瑜。这么说,是大哥无疑了。大哥名瑾,字子瑜,只是从他走后,很少听到这两个字了。苏玥一颗心渐渐平静下来,不论怎样,都要找到这个人。
“我想见见他?三嫂能不能帮忙?”
“那会儿还是他手下去铺子里拿衣裳,并没说他住哪里。”青桐面露难色。
“那他还会去清水河边吗?”
青桐觉得今儿的苏玥很奇怪,是什么人要她如此执着,非要见一面,试探着问:“玥妹妹,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很像多年前父亲认识的一个人,我小时见过他,他父母家人都对我不错。”苏玥神色平静。
原来这样,苏玥自幼得到父母宠爱,父亲带她出去认识人也是常事。
见青桐这里实在不知道子鱼先生住所,苏玥也不好再问,说自己好多了,三嫂陪了这半天也辛苦了。
青桐也正想回去,就说自己还要给铺子里画些花样子,就带着春草走了。
对于桥两侧栏板,青桐想在内侧和外侧都雕些图样,给整座石桥添些韵致,不至栏板光秃秃的,曹家村西边那座小石桥看着古朴可爱,唯一的原因就是小,若是如今这座桥也只是些青石头堆砌而成,哪怕匠人们再细心,也只是些毫无知觉的青石而已,若雕了图样,这些石头就有了灵性,可雕什么是个难题。
青桐其实从来云州后知道这里缺一座桥就开始筹谋了,直到这回手里恰好有些银子,才终于开始修建。至于栏板上的图案,她也早有些想法,不过她很想找个人商量,姑姑?不行。除了女红,姑姑似乎对别的都不擅长。春草?也不行。二哥?二嫂?若他们知道,整个云州的人就都知道了。那些债主只怕天天上门堵着,这桥要到何时才会建好,只怕老天也不知道。
只有一个人,就是子鱼先生,青桐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他或许会提出意想不到的好法子,就像他能找来金丝寒花一样。想到金丝寒花,青桐沉默了,从见子鱼的第一天,自己好像一直在刻意回避他有家室。他似乎对自己也有那么一丝超出普通朋友的关怀,可是,他有夫人,有女儿,如今他也会站起来了,想必不久就会行走了,自己跟他之间也算两清了是不是,那以后就不要再来往了吧。
可青桐心里仍是止不住的苦涩,恍惚见,看见月下满树杏花在春风中零落殆尽,唯余一地幽香。
苏琅进来时,见到的就是青桐伏在一摞厚厚白棉纸上无声啜泣的情形,案上已有许多画好的图案,有她平日画的各色花草,还有些山水人物,不知她又要做什么。随她去吧,反正她整日不是去庄子上就是去铺子里。
感觉到身后站了人,青桐想着是春草,闷闷道:“给我拿杯水吧。”
苏琅把一杯白水推到青桐手边,青桐端起喝了,又提笔开始画,见身后人不动:“你去忙吧。”
“嗯,我要去南平郡一段日子,到六月下旬回来,你平日多去看顾些安儿。”
青桐抬起水眸,眼中还汪着一潭清泪,直直望着苏琅:“你说什么?”难道刚才是他给自己倒的水?
苏琅见青桐眼圈微红,眼泪还顺着脸颊往下滑落,眼睛更是如泡在水里的两颗黑葡萄,整张粉面如雨中杏花,别有一番清雅美丽,心里不由扑通扑通跳了几下,这就是自己一直视而不见的继室,原来竟也是这般秀色可餐,似乎有心底深处那张艳丽到极致的桃花面比不上的出尘之美。他一时竟有些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