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失望（第1页）

两刻钟后，珠花已被送到陆二太太院里，陆二太太正好回来，见了珠花，脸色一青，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发虚，她屏退众人，此时屋里只有兰心她们两人。

兰心道：“陆二太太，不是公主故意隐瞒，那个丫头素心是荷园大厨房里的，是长公主的人，因会做点心，这三年来都在公主来荷园暂住时，来邀月居伺候公主几天，因此今天公主让六个随来的宫女给苏夫人辨认，这个丫头躲在小厨房里，才没被发现。如今她手上出了红疹子，已被打发回大厨房了。公主说当时不知实情错怪苏夫人了，现把荷花图完璧归赵，公主还想请苏夫人和小公子明天去邀月居画荷花。”说着取出留在邀月居的那些荷花图，陆二太太忙接过放在桌上。

“至于素心究竟从哪里知道苏夫人和沈夫人的约定，公主觉得还是您这边也问问，素心毕竟是长公主的人，长宁公主怕有些事不好出面，不过公主也会派人盯着素心的。”兰心盯着苏太太的眼睛，缓缓说道。

苏太太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她听懂了兰心话里的意思，她在兰心来之前是一百个不相信是儿媳房里的丫头做的，如今可以肯定了，她两眼一黑，几乎要晕倒，还是勉强扶着桌子站稳，强作镇定道：“多谢公主殿下，多谢兰心姑娘，我这就派人去告诉李氏，让她带着安儿明日早上去给公主画荷花。”又向屋外喊：“苏妈妈，送送兰心姑娘。”外边苏妈妈赶紧掀开帘子，等兰心出来，自己跟着，送到院子门口，又把一个小金锭塞到兰心手里，兰心笑笑，接过了，说声：“听说今儿你们小姐婚礼办得很是新鲜，想必德妃娘娘听公主说了，也会高兴呢，娘娘在宫里一向简素，侯府这婚事确实办得好。”

苏妈妈赶紧道谢，一直把兰心送到院门外三十多步远的地方，在兰心两番催促下才停下步子，恭恭敬敬站在路边，等兰心身影不见了才回身。

苏妈妈刚在屋外已听见兰心话语，她跟随二太太多年，又在侯府历练这么多年，如何不知兰心话里意思，只是她也跟二太太一样不知道为何沈晞屋里的人要对青桐下手，若真是沈晞的丫头，那沈晞到底知不知道。想着想着她心里沉下去，步子也沉重多了，等进了屋见了二太太脸色，一颗心更是沉到谷底。苏太太对着苏妈妈道：“你找人悄悄问问，晞儿屋里哪个丫头妈妈在青桐走后到园子里了？是做什么去的？”苏妈妈去了。

不多时苏妈妈带着一个小丫头进来，她进门赶紧给二太太磕头。二太太叫她起身，问她今天上午沈晞离开荷香阁后，初荷居哪个下人到园子去了。小丫头道：“少夫人回初荷居后，把平儿姐姐叫到里间，后来平儿姐姐拿个帕子，不知包了些什么，匆匆出园子了。”

“那你们夫人午后有没有派人去请三夫人？”二太太的心一点点凉了。

“派了。是燕儿姐姐去的，说到荷风院时太太您和苏三爷小公子跟着长宁公主的宫女走了。”小丫头说。

“好了，你走吧。”二太太此时已经心如死灰。

她闭上眼睛，想起沈晞今天看自己时的目光，还是那样柔顺，跟她五岁时来侯府一样，这十几年来，自己一直把她当做女儿疼爱，现在她成了儿媳妇，又生了孩子，自己对她是一百个满意，可现在看来，沈晞的另一面恐怕一直是自己不知道的。那她也会这样对元儿吗？这样一想，二太太不寒而栗。

很快长宁公主派人来传话，因德妃突然不适，公主要回宫侍疾，因此三夫人和小公子不必再去绘画了，等再有机会吧，还交给二太太一个小帕子，里边包着不知什么东西。

二太太看到帕子那一刻，只想钻到地缝里去，她没想到自己的家丑以这种方式被长宁公主知晓，她不假思索，到里屋拿出一个小盒子，请来人交给长宁公主，又拿出一锭金子交给来人。来人说：“公主说了，她今日在邀月居静养，只有陆二太太下午给公主请了安。”

二太太听了，心里略略好受些，亲自把来人送到门口，让苏妈妈送到院子外。

长公主听到二太太要立即回侯府的消息，十分惊讶，问道：“陆二太太，这才来了没两天，怎么急着走呢？我还没和你好好说说话呢，沈老太太来信叫你们回府了吗？”

二太太强压下酸楚，说道：“长公主好客，这是京城都知道的，只是婆母想念我那小孙女儿，平日在府里是一刻也离不开的，昨儿婆母来园子里逛了大半天，直说长公主这园子越发好了，跟神仙居所一样，只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走不得太多路，腿也酸了，因此今儿婚事结束就回府歇着了。”

长公主笑道：“这倒是了，你一向孝顺，珠儿也孝顺祖母。行了，我也不强留你了，你赶紧回去吧，再晚些，天就快黑了。等有空了再来，我在这儿住着，也怪闷的，盼着你来说说话儿。”

二太太应允了，告辞离开。

回到侯府，用过晚饭，已是掌灯时分。二太太思虑再三，先派人叫来了陆元，除了苏妈妈，其他人都让退下。苏太太拿出珠花，包着东西的帕子，沉默了许久，才问：“元儿，你觉得沈晞怎样？”

陆元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见母亲神色殷切，说道：“母亲和祖母当初让我娶她，自然觉得她是好的。”

二太太一时愣住，没料到儿子会这样说，又问：“我问你怎样看？”

陆元道：“母亲觉得好就好。”

二太太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她要是做了错事呢？”

陆元道：“依母亲的意思就是。”语气平淡得很，像是说一个不熟识的人。

二太太闭闭眼睛：“你去里间我床幔后，我叫她过来。你不要说话，也不要出来。”

等沈晞来到苏太太屋里，发现婆母枯坐在圈椅上，眼中似有泪花，苏妈妈一旁立着，见她进来，把屋门关上了。沈晞有种不祥的预感，却强作镇定：“婆母，您不是叫大公子了吗？他去哪里了？”又看向屏风和里间，苏太太说：“苏妈妈，你把屏风折起来，把里间门打开。”

沈晞看着折起的屏风和打开的内室门，心里稍稍平静了些，可看到婆母从身后桌上拿出那个包着东西的帕子，脸色一下子变了，不过赶紧微微侧身，躲到避光处。

苏太太说：“晞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和女儿也差不多，凡是珠儿有的，我也变着法儿给你备一份，只不过有时借老太太的手给的你。”沈晞心里一震，细细回想这么多年，的确是珠儿添了什么，老太太也会给自己添什么，原来还以为是姑祖母对自己的偏爱，其实是婆母对自己的疼爱。

“你是我和老太太选的儿媳孙媳，我自然会护着你，可你今天都做了什么，这个帕子里是什么，你让平儿把它给了谁？”苏太太语气里有说不出的失望。

“母亲，我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这是谁的帕子？”沈晞眼中尽是委屈。

二太太看见儿媳执意不认，心里那一丝残存的温情也消散了，若她认了，就给她个机会，可她不知悔改的样子真让自己痛心。

“这是长宁公主派人送来的，是邀月居小厨房的丫头素心收了别人的钱，把青桐带到了邀月居，被长宁公主发现了，青桐无法脱身，才恳请公主让我过去。”苏太太死死盯着沈晞眼睛。

沈晞眸子闪了一下：“母亲，三表嫂怎么会到公主那里？”

“你难道不清楚吗？她头回来荷园，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怎么会贸然闯到邀月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