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之中居然是沙漠。
姜知回吐着舌头在沙漠中匍匐。他感觉自己已经走了一个世纪了。
他知道这一定是潮白创造出来的幻境。但毒辣的太阳,滚烫的沙子和干燥的狂风,这三样东西几乎把他身上的水分都掠夺光了。
他追着绿洲清泉的幻影翻越好几个沙丘,每每抵达时绿洲都会出现在更远处,留给他无垠黄沙,断壁残垣。于是姜知回起身接着追,明知道面前的依旧是幻影,但他不死心地在追。追到最后一无所有,他指着天狂骂。没有人回应。
姜知回筋疲力尽,左脚绊右脚,跪倒在黄沙中,吃了一嘴沙土。
肩上的伤口隐隐灼痛,鲜血混合着细沙结成了痂。
“不是说好不送死吗?死了还怎么当主角?”他咒骂自己。
“也许肥羊兄才是主角,我可能就到这里了。”又转念一想。
姜知回没力气起来了。他歪头,看着没有尽头的荒漠。远处出现数道扭曲的黑影。是酷热让他产生的幻觉吧。姜知回这么想着,闭上了眼。
要是就这么死了,他是会回到原来的世界,还是真的就这么没命了?
让他选的话,可能就这么睡过去会比较好。
冰凉甘冽的水泼到他脸上,有人用脚踢了踢他的腹部。姜知回翕动着干裂的嘴唇吮吸流在他脸上的泉水,睁眼看到祝笙站在他面前。
那些黑影竟然不是错觉?
“不能这么轻易被潮白打败。”祝笙坐在一旁的砂岩上。
“肥羊兄,我不是把你推开了吗?”姜知回挣扎着坐起来。
“难道我会丢下你不管?”祝笙眺望远处,“走吧,这里只是幻境,我们能找到出口。”
姜知回想撑着祝笙的腿站起来,抓了个空。他拿起祝笙放在一边的水囊,喝干了最后一滴水,才有点活过来。
“可是我这一路走过来,没有发现出口……”
“那你想就这么等着吗?”祝笙的语气突然严厉,“我们没办法确定画中的时间和外面的时间是否一致,且不说薛之仲,你不担心温凝的情况吗?”
姜知回被震慑住了,从没见过祝笙这么严肃的表情。他想问肥羊兄你也很担心温凝吗?肥羊兄你怎么突然对温凝这么上心了?肥羊兄我又不是不想出去,可这不是没招了吗?但最后姜知回把这些问题都咽了回去,灰溜溜跟上祝笙的背影。
他们又在沙漠中走了很久。姜知回几次跌跌撞撞想跟上祝笙,都被远远甩在后面。真追不上的时候,姜知回停下休息,抬头却能看见祝笙站在不远处,眼中多有鄙夷。
日落之后,沙漠中的气温急速下降。
姜知回冻得打颤,抓住祝笙的衣袖:“肥羊兄,我们休息一下吧。”
祝笙望着天空一轮圆月,没有拒绝。
两人躲在乱石凹处,找了些兽粪草根,好不容易生起火来。姜知回张开手掌取暖,想说些俏皮话调节气氛,转头就见祝笙眉头紧锁,陷在情绪里不可自拔。
喂喂喂肥羊兄,就这么担心大小姐吗?现在要是说俏皮话未免显得我太不会看气氛了?姜知回的心情也变得乱糟糟。
他抱着肩膀,靠的离火堆近了一些。
祝笙不知何时坐到他身边,姜知回吓得翻白眼:“肥羊兄,你今天怎么神出鬼没的?”
祝笙幽幽开口:“还记得你问过我的那个问题吗?”
姜知回想说哪个问题啊?我问过你的问题也太多了,毕竟我知道的也没有你多。但他一下就明白了祝笙指的是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