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池……你还笑得出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话还没说完,铅门骤然打开了,方寻川跟着蹭地站起来的白池起身接过报告,眼看着女孩脸上的笑愈发扩大,笑着笑着便笑出了眼泪。
白池赶在白禾穿好鞋袜出来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怎么样,姐,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一切正常。”
方寻川抢答,而小姑娘显然对自己这过于熟稔的表情和语气十分无所适从,站在原地怔怔然愣了好久,才像终于反应过来似的猛然瞪大眼,惊愕地倒吸口气:“姐夫?”
“小禾!”
被白池嗔怒一吼,白禾这才想起这位姐夫早已是过去式了,虽说当时方寻川常常来家里吃饭,也时常跟姐姐带着她一块儿出去玩,就连奶奶也对这孙女婿满意得不得了,可到底时过境迁,白禾下意识被白池盯得缩了缩脑袋,离方寻川远了些。
“学长你别见怪,小丫头说话没个分寸,今天的专家号麻烦你了,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学长你赶紧回去工作吧……”
核磁室外来来回回各色好奇打量的目光里,白池讪笑着朝方寻川致意,拉着白禾就走,除了尴尬,更是生怕方寻川抖落出什么不该说的事。
意料之内地,后面那人并没有追出来,只是手机提示音叮咚一响,白池知道是方寻川的消息。
一个好人,体贴的,有分寸感的人,这是奶奶对方寻川的评价。
可分手太久,她早已不知道自己对方寻川究竟还有没有那些旖旎的心思,他对自己的关照又到底是出于喜欢还是同情,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姐,今天又没下雨,你拿把伞干什么啊?”
“备着。”
被这么一提醒,白池惊觉自己差点又要忘了重要的事。
快到中午,冬日里的气温仍旧凛寒,即使出了太阳,一晚上结下的冰凌也没有那么快化开,反倒叫天气更冷了些。
匆忙打了辆车将白禾送到学校,白池坐公交一路到了滨海大道景区站点,沿着长长的下坡路走到图书馆楼下,抬头望去,这才发觉以游客的视角那副悬在外墙上的桌椅竟这么高,只不过自己每天从窗户钻出来,所以没有感觉。
下意识地,她踮起脚,握着透明伞顶部的尖头伸长胳臂,糖果棒一般弯曲的伞柄堪堪够着一楼的墙壁,距离二楼的桌椅还有好一段距离。
“那个人竟然这么高。”
白池收回手,不由得感叹,耳畔却忽地响起一声低沉的轻咳,她一转头,却见那深灰色大衣、梳着一丝不苟油头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表情略显怪异地看过来。
方才还留在脑子里的那个男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隔着倾斜的坡度,两人站得一高一低,视线却刚刚好平齐,分毫不差。
霎时,白池尴尬得石雕一般定在原地,几乎忘了思考,眼看着那人迈步朝坡上走来,直至在自己身前站定,那神情莫测的脸上还挂着副诡谲的笑。
猛地回神,手里的伞已经被一把抽走。
“你叫什么名字?”
“白池。”
白池万分局促地讷讷道,却见旁边那用伞柄拄着地面的男人双眼失焦一般,像在发呆。
“褚律师,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人。”
“谁?”
“一个……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