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池!”
“醒醒啊白池,别睡了!换班了!”
“白池!”
猛地一个激灵,白池一脑门砸在桌板上,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在游客们异样的目光里狼狈地钻进窗子,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如此困倦,竟昏天黑地地睡了过去,赶忙在图书馆门口将围巾一圈一圈挡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又戴上小袄的帽子,这才敢若无其事般走出图书馆。
只是……
转过图书馆外墙,她却下意识顿住脚步,任由自己被包围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中间。
而那悬挂桌椅正对着的墙根处,赫然靠着一把透明伞,白色的伞柄,伞面上稀稀落落缀满了雨珠。
与此同时,褚允开着车回到家里的别墅,推开门,门内热热闹闹的气氛在室外刺骨的风雪骤然灌进来时停滞一瞬,正开着红酒瓶的褚心皱起眉,面色不愉地看着那身材颀长、气场冷峻的男人把沾满水珠的大衣挂在玄关的晾衣架上,只是发顶仍湿着,缀满了点点白花花的雪片。
“褚允,你开个车回来,怎么弄的淋湿了!”
“律所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
“你没带伞?”
“没带。”
褚允一个闪身精准躲过褚心朝着自己头顶挥来的巴掌,高声喊了句:“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小允!”
别墅一楼的厨房里,穿着一身羊毛开衫裙浑身高知气质的中年女人探出头,窄框眼镜登时被迎面而来的冷空气笼了一层雾。
“还知道回来,全家人等着你一个最小的,真长本事了褚允!”
“爸!”
还是没躲过这一巴掌,褚允捂着发麻的后脑勺,嗔怪地瞪了眼被老头子抱在怀里呼噜震天响的小柯基芙芙。
“我又不是最小的,它还在睡觉呢,您怎么不说它!”
“嘿,皮痒了是不是?还敢跟狗比!”
“行了爸,可别打坏了,项目还得靠小允保驾护航呢!”
褚明从书房里走出来,到厨房端上最后一道果切搁在客厅的岛台上,褚心给每只杯子都倒上酒,顿时,桌上咸的,甜的,酸的,辣的一应俱全,规格不如商务宴请,却道道菜都带着一种名为家的味道。
然而褚允的心情却并不怎么样,甚至在律所还特意拖了一会儿才回来。
果不其然,一上桌,王明月女士打头,紧接着道道目光都接续聚集在自己身上,褚心更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幸灾乐祸般在桌子下偷偷撞了撞褚允的膝盖。
“小允啊,昨天你回来得晚,妈没来得及问你,昨儿相亲的那个女孩子,你跟人家聊得怎么样啊?有什么发展没有?”
“妈,不用问了,你看他这样子,像是有进展的表现吗?”
“褚心!”
褚允知晓这场对自己旷日持久的讨伐一时半会儿不会结束,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抗议,继续低着头装鹌鹑。
毕竟自己也不是没有明目张胆抗议过,换来的只会是更加猛烈的催婚。对此,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父母是否和鱼一样只有几秒钟的记忆,不然怎么会在一次次相亲以失败告终后还这么孜孜不倦地安排下一场。
“小允啊,你也别太抗拒,你看你大哥都结婚了,你姐也有男朋友了,你长这么大别说结婚,连恋爱都没谈过一次,要不是我了解你,怕是还要以为你是……”
“噗--”
一口葡萄酒猝不及防地就这么顺着喉咙滑进气管,褚允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旁边,褚明赶忙放下筷子想伸手帮他拍拍后背,却见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匆忙躲开,径自站起身到桌旁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