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
“不是我要来,是小丫头怕你对她师父下黑手,我这才过来看看。还有啊,外头那姓黄的商人来了,一会儿便要升堂。”
“知道了,走吧。那老先生您……”
岳霁站起身,见冯霞心虚地抬脚要溜,一把揪住小丫头头顶上的羊角辫子往身前一扯:“逃到哪儿去?怎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诶呦!你放手!疼疼疼……”
冯霞拼命拍开那只紧钳着自己头发的手,痛得直倒吸凉气,不察间,只听一声自嘲般的闷嗤,转头一看,却见孙晋漻已经迈步径自走出去了。
“呵—岳家小子,你可要当心哦。”
“老先生您说什么?”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瞧着,方才那小子怕是有断袖之癖哦。”
“什……什么?”
岳霁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这才下意识松开抓着小辫子的手,仍有些没反应过来地怔愣间,却见那小丫头正意有所指般盯着自己身下,眼睛里几分同情,几分探究,几分幸灾乐祸。
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岳霁赶忙背过身去,装作若无其事般轻咳两声:“老……老先生,您开玩笑的吧。”
“开玩笑?我师父可不是一般人,他看出来的,绝对不会错!想不到你堂堂一个杀伐果决的摄政王,竟然……”
“闭—嘴—!”
岳霁咬牙切齿,脑中却不自觉地想起十多年前,自己刚到皇宫,入学堂,因着尴尬的身份再加上不愿改姓,受了不少同窗学子明里暗里的针对,孙晋漻也同样,可不知从何时起,这家伙便莫名其妙对自己改了态度,不仅时常私下来找,甚至还帮忙传了不少自己命格孤煞,刑克妻室的谣言,尽数挡掉了那些宫中递来的桃花枝。
也正因此,众人皆道这孙少傅与摄政王私怨颇深,刚好借此东风,给了他顺势布局的良机。
可若说孙晋漻是……
岳霁实在不愿相信,刚好,前堂惊堂木再次一拍,老头跺跺拐杖,冯霞立刻会意地搀上去,顺带着饶有兴味地回头看了眼岳霁那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师父,您要去前面看?”
“嗯,后头寂寞的很,去前面看看热闹。”
堂前,孙晋漻坐在衙门前厅两侧皂吏专门给贵人备好的红木椅上,堂下吴氏重新跪了上去,只不过这次因着受了杀威棒身体羸弱,府衙特意备了蒲草织成的软垫,而在吴氏一旁,一位衣着显贵的清瘦男子直直站着,四下打量着这府衙上下的布置,眼里满是傲慢与不屑。
见冯霞搀着老人家从后堂走出来,孙晋漻招了招手,却见那低着头心不在焉跟在两人身后的年轻男子径自到了自己斜对角最远的那张椅子坐下,他不明所以,登时悻悻放下手,看着岳霁一把将屁股刚落在椅子上的小丫头给拎了起来。
“你干嘛!”
“你站着,站我旁边!”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你个通房丫头,哪有跟主子同席坐的道理?”
“哦……”
冯霞瘪着嘴,万分不情愿地站到岳霁身后,偷摸摸朝着那人讨人厌的后脑勺狠狠挥了几拳,触到孙晋漻那异样的眼神时又匆忙缩起脑袋,装作无事发生。
“啪--”
惊堂木一响,陈敬之着实有些压力山大地瞥了眼那边的岳霁,直直伸手指向堂下的富商黄胜:“大胆黄胜,公堂之上,你为何不跪?”
“老子没犯事,为什么要跪?看你是个官老爷,老子来一趟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还想让老子跪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