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吃?个死丫头,还真是你……老子可算找着你了!”
律所办公室里,褚允听着听筒对面忽然闯入的粗野声音,不禁皱起眉头。
“喂,白池?”
“你是……”
只听女孩惊恐的讷讷,听筒里的声音渐远了。
楼道里,白池下意识一步步退后,放下举在耳侧的手机,却忘了结束通话。
“死丫头,连你老子都不认得,老子这么些年可是一直记着你们姐妹的!尤其是你!”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横空劈来,白池被打得猛地偏过头,口腔里立刻漫上浓重的血腥味儿。
又一个巴掌,可她却没躲。
被深重的恐惧和憎恶驱使着,仅存的理智已经不足以支持她躲开了。
电话对面,褚允终于意识到不对。
“白池,你在哪儿?”
无人回复。
“你在家吗?白池?”
仍旧没有声音,只有少女沉闷压抑的呼吸声,在一片滋滋杂音里一声一声地响。
律所中,林萱见不远处的办公室门打开,刚想拿着文件过去,就见那人径自朝着电梯口大步跑去,紧接着,电梯门关上,却将律所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你怎么会出来?”
冬日森冷的楼道里,白池竭力保持着镇定,抬起脸看着对面那人。
视线中,男人一身的破棉絮,十足像个乞丐,头顶光秃秃,深深凹陷的脸显出某种极端的刻薄,而在他手里,一盒烟已经没剩几根,他又抽出一支,拿打火机咔嚓点燃吸起来。
“老子表现好,提前释放,怎么,你不欢迎你老子出来?”
白大勇冷嗤着,吐出一口烟圈,
“这么些年,那老东西一次都没给老子送过钱和衣裳,你们这两个小畜生也是一样,老子好不容易才搭车到澄阳来,知道那老不死的肯定带着你们住在这里。赶紧开门,老子都敲了半个多小时了,老不死的装没听见,呵……”
“奶奶去世了。”
“什么?”
“奶奶两年前就去世了,屋里没人。”
“你说啥?老东西死了?”白大勇讶异反问,一张脸上却没流露出半点悲伤。
“真是……咋死得这么突然?那老东西一个月万把退休金呢!这人一死,他妈钱都断了……”嘟囔着,白大勇下意识把目光转向站在墙角那动都不敢动的少女身上。
霎时,白池几乎不受控制地浑身战栗。
被那样贪婪又猥琐的眼神扫着,她这才发觉自己似乎从未放下过什么,那些被时间堪堪冲淡的东西,那些醉酒后的毒打,咒骂,甚至死死抵住门才守住的在当时看作是自尊,实则是被称作贞洁的东西,那种几乎刻进灵魂的恐惧,又再次在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时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诶,白吃,那你现在在工作了吧。这大城市,你一个月能挣个几万块不?”
“我不叫白吃,奶奶给我改名了,叫白池。还有,我赚的钱是要给妹妹考大学用的,你别惦记。”
白池不知自己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一番话,果然,下一瞬,烟头兜头扔来,她吓得慌忙躲避,可围巾上还是被烫出了个大窟窿。
“呦嘿你个小贱种……还长本事了!老子……”
白大勇吆喝的声音太大,一时,左邻右舍纷纷探出头来瞧热闹,这老街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没谁不认识谁,被左邻右舍那鄙夷轻蔑的目光一瞧,白大勇顿觉丢面儿,讪讪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儿,赶忙压低声音催促:“快点,赶紧拿钥匙给你爹开门,等进去了老子再收拾你。”
“看什么看!多管闲事的八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