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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冬日归途（第1页）

元旦汇演的喧嚣仿佛只是冬日里的一场幻梦，随着考场铃声的响起，大一上学期正式进入了最为肃杀的终局——期末考试。

校园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水分，连平日里最爱嬉闹的韩久时，这几天见到王泽泓也只是一脸苦相地递过去一张写满公式的纸条："大哥，救救急，高数要是挂了，我爸能把我的腿打断。"

而杨洋，则彻底进入了"闭关"模式。

考试周的图书馆，是一座没有硝烟的战场。

杨洋占座的位置很固定，就在第三排靠窗，阳光最好的地方。她面前摊开的不再是那本让她挠头的练习册，而是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高等数学》教材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她没有天赋异禀的机敏，正如王泽泓在雪夜所观察到的那样。

她的战术简单而枯燥：地毯式轰炸。

哪里不会，就抄十遍定义；哪道题卡壳，就把例题拆碎了反复重组。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用最原始的努力，一点点啃噬着那些晦涩的符号和逻辑。

考场设在阶梯教室。

发卷子的那一刻，杨洋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去看隔壁班那个声称"裸考也能90分"的同学，也没有去想陆露会不会又在交卷时嘲笑她死读书。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试卷。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遇到那道她在练习册上见过三次的求导题时，她的手甚至没有抖一下，流畅地写下了解题步骤。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王泽泓的话——不是她变聪明了，而是她终于适应了这种节奏。

考试结束铃响。

杨洋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只是觉得，这一个多月，她没有辜负自己。

而在教学楼拐角，王泽泓正靠在栏杆上等韩久时，目光穿过人群，恰好看到了杨洋走出考场时那释然而略带疲惫的侧脸。

高校一放寒假，铁路客运瞬间进入了战时状态。

603宿舍除了杨洋，其余四个姑娘都要坐着那趟著名的"草原列"，在硬座车厢里熬过漫长的三十个小时，才能回到东北的家。而杨小燕则是往西走，坐大巴三个小时就能到家。

大清早，宿舍里除了陆露，大家都起来送杨小燕。说是送，其实连站台都进不去。

长途汽车站广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检票口一开，人流就像决堤的洪水，簇拥着往前涌，根本不分你我。

"抓紧了！"杨小燕胖墩墩的身体被人潮裹挟着，差点连脚都不用沾地，直接被推到了车门边。

看着这盛况，剩下的几个姑娘面面相觑，心里都打起了鼓。

她们四个只有两张坐票，两张站票。因为学生流太大，车站和学校统一约定，没有足够多的座位，大家只能互相照应，轮流换座。但没人敢挑剔，能买上票就不错了，过年回家，哪有那么容易。

中午，杨洋一个人送剩下的三人去车站。

盛况比早上还要夸张。

进站后，身手敏捷的人，直接从车窗往里爬，车里的人不管是谁，都会伸出七八只手拼命往里拉。原本约好互相照应、轮流换座的几个人，一挤上车就立刻成了散兵游勇。大家顾不上找同伴，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一上车就先疯了一样用行李抢占一切可以落脚的缝隙——座位底下、车厢连接处、厕所门口。

"能有个地方喘气儿，就是胜利。"杨洋看着她们挤上去，直到列车长鸣一声，缓缓启动，她才在站台上长出了一口气。

战斗结束了。

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杨洋把行李卷好，仔细检查了电源和门窗，锁好门，背着包往校门口走。

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冷清得有些陌生。

她去车棚取车，远远看到徐文文也在取车，旁边站着双手插兜、一脸悠闲的韩久时。

"哎！这儿呢！"韩久时老远就挥手，"怎么这么慢？我早来了，看你俩车还在，估计没走，捎我一程呗！"

徐文文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不是车接车送的大少爷吗？我们俩大包小包的，谁能拉得动你这尊大佛？"

"哎呀，这么早回家多没意思，"韩久时凑过来，笑嘻嘻地说，"你们放假干嘛去？同学聚会来不来？咱们可以时常小聚嘛！"

"快去找你的女朋友们去吧，"徐文文毫不留情地揭短，"过两天你四面八方的女朋友都回来了，你还顾得上同学聚会？我们很忙的，顾不上和你聚。"

杨洋推着车走过来，听着这两人的斗嘴，忍不住笑了。

冬日的阳光洒在空旷的校园里，假期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