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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破土 第一章 春天的加速（第2页）

王泽泓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胡乱地点着头，声音有些发颤：“嗯……快，快去看看。”

韩久时看着他磕磕绊绊、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肘，两人急匆匆地往医务室赶。

医务室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王泽泓踮起脚尖往里张望，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越是看不到，心就越是往下沉。

这时，值班医生挤了出来，拿着消毒棉签挥挥手：“行了行了，人都没事，就是皮外伤缝了几针。留两个陪护的就行，其他人散了散了，挤在这儿空气不流通，病人需要休息！”

人群不情愿地散开，王泽泓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几个跳跃组的队员走出来。杨洋跟在人群后面，正低头整理背包带子，侧脸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行动自如。

王泽泓的眼睛瞬间亮了，心脏像是终于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一把抓住杨洋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杨洋微微皱眉。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后只化作一句脱口而出的庆幸：

“你没事就行，太好啦。”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旁边还围着人，而且毕竟是别的女生受伤了，自己这反应似乎有些过头。

他迅速松开手，耳根泛红，掩饰性地握了握拳，把杨洋往旁边拉了两步，声音低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吓死我了……刚才听说跳高组出了事，还以为……你，你没事吧？”

杨洋摇摇头，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轻声道：“我没事，受伤的是大三的刘师姐。李教练说今天受了惊吓，全队提前解散，不用练了。”

韩久时在身后吹了个口哨，笑嘻嘻地揽住两人的肩膀：“得嘞！大难不死，必有夜宵。走，食堂烩酸菜去，我请！顺便给咱们未来的大神补补脑子，别真给吓傻了。”

三个人走进食堂，晚饭点刚到，人还不算太多。王泽泓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韩久时熟门熟路地把三个书包往座椅上一丢，算是占领了阵地。

杨洋其实没什么胃口，只是心里乱糟糟的，急需找点事情做来平复那股后怕的情绪。她糊里糊涂地打到一小份素菜和一张死面饼，坐在位子上，食不知味地戳着盘子。

“开饭啦！”韩久时端着满满一大托盘回来，把那碗招牌烩酸菜“墩”在桌子中央，又变戏法似的拎出几块酱色浓郁的大肉骨头，“杨洋，快动筷子！这可是第一锅出来的，肉最烂乎！”

杨洋心不在焉地摇摇头，脸色依旧有些白：“最近没胃口。吃不下，晚自习也学不进去，只想睡觉。”

韩久时夸张地瞪大眼睛：“哎呀，那得去医院看看啊！连咱们的‘大胃王’都罢工了，看来这训练是真把人练废了。”

“那倒不用，”杨洋勉强扯了扯嘴角，“慢慢适应就好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泽泓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是不是最近训练强度太大了？”

“嗯，”杨洋点点头，难得打开了话匣子，“其实训练的时候不觉得累，大家在一起劲儿头十足，教练带着也挺有意思。可一到晚上就扛不住了，我已经好久没好好上过晚自习了。不到九点，头一沉就趴桌上睡着了。”她叹了口气，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瞅着这学期要考四级，可我这脑子就像锈住了一样，怎么也进不了状态，急死人。”

她说着，无意识地拿筷子挑着盘子里凉透的菜，几乎没动口。

这时，一只白瓷小碗轻轻推到了她手边。王泽泓不知什么时候去买的，碗里是热气袅袅的银耳羹。

“谢谢。”杨洋捧过碗，尝了一口。清甜爽口，温润的汤汁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去，暖意瞬间驱散了几分寒意。她几乎是本能地一仰头，把一小碗羹全喝了下去，长舒一口气，“好舒服。”

这是他们三人见面以来，杨洋说出的第一句不带沉重感的话。再仔细看，那张因为疲惫而苍白的小脸，竟然真的浮起了一层淡淡的、健康的红润。

心情一松泛，话匣子也打开了。杨洋把刚才训练场上师姐受伤的事，从核心力量耗尽到磕破头流血，绘声绘色地讲给他们听。

王泽泓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杨洋脸上。他感觉得到，这是他认识她以来，她说得最长的一段话。

把惊魂未定的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心里的石头好像也跟着落了地。杨洋又喝了几口水，胃里暖了，竟然真的拿起筷子，慢慢把那张干硬的饼和冷菜吃完了。

王泽泓和韩久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吃完。

直到杨洋放下筷子，王泽泓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和：“训练还是太累了。虽然你们体育成绩好，但毕竟不是职业运动员，那套训练方案也不一定科学。别把自己逼得太狠，累了就偷个懒。”

他顿了顿，看着杨洋的眼睛，认真说道：“至于四级考试，年年都能考，你没必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你基础好，就算现在天天睡大觉，那些天天熬夜刷题的人，底子未必比得上你。别怕，慢慢来。”

韩久时在旁边忙不迭地点头，把肉骨头往杨洋那边推了推：“就是就是！王班长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来，再补一口，吃饱了才有力气睡觉，睡醒了才有力气考四级嘛！”

杨洋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心里那股因为落后而产生的焦灼，似乎真的被这碗热羹和这两句话给熨平了。

吃完饭，三人沿着路灯渐次亮起的小路往教学楼走。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食堂里的烟火气，也吹散了杨洋心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