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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月光下的秘密（第2页）

“是啊，上次考试没过嘛，”一个师兄笑道，“去年报的班还能接着用。”

杨洋心里一紧，看来这考试不容易过，得认真准备。她想看看周围有没有熟人可以借一下上节课的笔记，一回头，正好看见韩久时和王泽泓在看她。她冲他俩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韩久时用胳膊碰了碰王泽泓，抖着腿低声笑道：“怪不得叫他们‘花孔雀’，今儿可算见识了，你看看这屏开的。”

王泽泓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嘴。

杨洋扫了一眼周围人的笔记，要么是字迹潦草难以辨认，要么就只记了几行。眼看快上课了，她没好意思开口借，心想下课后再想办法补。

老师来了，开门见山讲新章节。杨洋一节课都坐得笔直，听得格外专注，一刻也不敢松懈。

王泽泓坐在后面，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恍惚又回到了图书馆那晚。那时灯光也曾这般打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在眼睑下轻轻晃动，那画面温暖得让他心头发颤。他竟生出一丝私念，生怕旁人瞧见这般景致，盯着看了半晌，终是失了神。

直到下课韩久时叫他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他俩走到杨洋身边时，三位师兄正和她聊着庆功宴的事。杨洋冲师兄们挥挥手告了别，很自然地跟上王泽泓的脚步，说道：“给我看看你上节课的笔记吧。”

王泽泓眼睛一亮，连忙把笔记本递过去。本子里夹的几页A4纸跟着滑了出来，他都没注意到。杨洋翻开本子，顺手把纸拿出来，问了句：“这几张纸有用吗？别掉出来。”

“哦！”王泽泓这才反应过来，“可不是，这是我们班的困难补助申请表，周一要交到学生处的，我差点忘了。”

杨洋一听，立刻停下脚步，追问道：“这怎么申请？都有什么条件？”

“家里条件困难的，户口所在地居委会开个证明就行。一个班10%的名额，一个月二十到三十五块不等。”王泽泓解释道。

杨洋双手拉住王泽泓的胳膊，眼睛笑得亮晶晶的：“太好了！这表哪儿能拿？我想给我们班一个同学也争取一下。”“学生处就有，不过辅导员那儿肯定也有。”王泽泓答道，被她碰到的地方一阵发热。

韩久时在旁边看着，虽然有点疑惑杨洋怎么突然对王泽泓这么热情，但看两人脸上都有了久违的笑容，他也跟着高兴起来，感觉这几天低气压的日子总算天晴了。

坐在后排的张小洁，从进教室看到被师兄们围在中间的杨洋开始，视线就一直在她和王泽泓之间打转。张小洁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笔，却久久没有落下。她的视线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从杨洋挺直的脊背，蔓延到王泽泓那张专注的侧脸上。起初，她只是觉得刺眼。杨洋周身仿佛笼着一层光，明明只是安静地坐着，却让周围那些或浮躁或懒散的男生都成了陪衬。可当她的目光定格在王泽泓身上时，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看见了。

她看见那个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泽泓，正盯着杨洋的背影出神。那眼神太特别了，不再是她熟悉的疏离或克制，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眷恋。张小洁太了解他了，以至于能轻易读懂他眼底那抹“生怕旁人瞧见”的私念——那是一种将美好事物私藏、不愿与人分享的占有欲。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张小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一直以为，凭着从小长大的情分，凭着两家父母的交情，她只要乖乖跟在他身后，总有一天能和他并肩。可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喜欢，是藏不住的护短，是忍不住的失神，是即便那人在闹市中静静坐着，在他眼里也胜过万千繁华。

她想起刚才杨洋冲他们挥手的样子，那么坦荡，那么理所当然，像个小太阳似的，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光和热。而王泽泓的目光，就像追逐太阳的向日葵，虔诚而又卑微。

“原来我之前看到的，都只是表象。”张小洁苦涩地想道，“杨洋说的那些‘无用之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她什么都不用争，泽泓的目光自然会追随她。”

直到三人收拾东西离开，张小洁才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教室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们的离去而流动起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白的笔记，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她想，她大概明白杨洋那句话了——做好自己，自会有人欣赏。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做了这么多年的“自己”，却始终得不到那人的一次“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