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月,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二月初一,春寒料峭。王泽泓和张小洁踏上了返程的列车。
车票难买,两人没买到同一个车厢。上车前,张小洁还有些遗憾:"一会儿我去你那儿看看,能不能换个座。"
"别折腾了,"王泽泓把随身听递给她,语气平淡,"人这么多,有个座就不错了。戴上耳机,趴会儿吧。"
张小洁悻悻地接过来:"好吧。"
列车停靠大站时,停车有十几分钟。王泽泓下车买了几个茶叶蛋,从车窗递给张小洁。两人虽不在一个车厢,倒也算有个照应。
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即便是王泽泓,下车时也头昏脑涨。
他刚回宿舍瘫下没多久,韩久时就推门进来了,一屁股坐在他床头,开始播报假期见闻。
王泽泓累得眼皮都懒得抬。
直到韩久时话锋一转:"刚才上楼,碰见杨洋和徐文文了。"
王泽泓瞬间睁开了眼。
"那俩吃货,说是放假就惦记校门口的这一口,去吃串串香了。"
王泽泓骨碌一下坐起来,脑子还没转,嘴已经先动了:"咱俩也去吧!我请客。"
"这么突然?"韩久时挑眉。
"可得好好感谢人家杨洋,"王泽泓一边找外套一边说,"要不你的数学能过?好几道题都是人家笔记上的原题。"
韩久时被他这理由噎得直乐:"服了你了,反正你想干什么,总能找出一堆大道理。"
两人到了串串店,一进门,就看见角落里杨洋和徐文文面前的盘子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王泽泓走到桌边,看着正吃得满嘴流油的杨洋,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的下巴上,上面有一滴油,他好想伸手替她抹掉,却终究只是紧紧攥住了衣角。他酝酿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过年好啊。"
三个旁观者瞬间笑喷。
韩久时拍着大腿:"你可让他把这年拜了,要不这都二月了,非得憋出内伤不可。"
杨洋和徐文文倒是没在意,杨洋大大方方地挪了个凳子:"别客气,快坐吧。你们班补考的人多吗?"
"还行,加起来十来个,"王泽泓在她对面坐下,喉咙有些发干,"数学最多,八个。"
"我们班也差不多,"杨洋吸溜了一口粉丝,"这学期你们数学更难了吧?我们学的是线性代数,难度还好。不知道你们跟哪个班合上啊?还用抢座位不?"
"我们不上大课了,是小课,"王泽泓认真地回答,"不用抢座,但不下功夫肯定挂。"
两人就这么就着课程聊了起来,从学分聊到老师,竟然还挺投机。
韩久时和徐文文在一旁干瞪眼,筷子都停了。
"我说,"韩久时忍不住打断,"你俩至于吗?还没开始上课呢,就有这么多理论要探讨?"
王泽泓和杨洋同时转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韩久时突然坏笑一声,转移话题:"对了,放假你俩干啥呢?聚会也不叫我。"
徐文文白了他一眼:"我们女同学小聚,叫你来干嘛?"
"也是,"韩久时耸耸肩,话锋却一转,"不过你们可不知道,有一次王嘉合喝大了,非要让我们给杨洋打电话,说要聊聊人生理想。"
徐文文严肃地问:"你打了?"
"谁敢打呀!"韩久时赶紧摆手,"借我个胆也不敢给小妹找这麻烦。"
王泽泓没忍住,插了一句:"王嘉合……是你们高中同学?"
韩久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故意拖长了音调:"是啊,对了,我还听说……你和张小洁一起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来的学校?"
王泽泓心头一紧,连忙解释:"嗯,我们一个村的,没坐一块,她在7号,我在12号。"
韩久时和徐文文交换了一个眼神,意味深长地笑了。
只有杨洋,正夹起一块肥肠,蘸满了干碟辣椒面,大快朵颐地嚼着,完全没听懂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