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丫决定追沈砚。
这个决定她只用了三秒钟就做出来了。第一秒,想起沈砚端咖啡时手腕上那块亮晶晶的表。第二秒,想起他冲她笑的时候,嘴里那句“谢二丫?好特别的名字”。第三秒,心跳冲到一百二,花差点从头顶又冒出来。
花都替他开了。这不追还等什么。
但问题是,怎么追。
谢二丫蹲在琴行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托腮,看着对面街的行人来来往往。
师父说过,人类谈恋爱有一套流程,但她忘了他具体怎么说的了。那天她光顾着吃排骨,左耳进右耳出。
她想了半天,最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找专业人士。
街角有一家花店,叫“一朵”。老板娘姓方,大家都叫她方姐,四十多岁,烫了一头卷毛,嗓门比收废品的喇叭还大。谢二丫推门进去的时候,方姐正蹲在地上剪花。
咔嚓。
一把玫瑰的茎被斜着剪断,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谢二丫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姐,我……”
咔嚓。
又一剪子。
谢二丫的脸白了。
“姐你别——”
咔嚓咔嚓咔嚓。
方姐头也不抬:“二丫来了?等会儿啊我把这把修完。”
谢二丫捂着心口靠在门框上,表情痛苦得像在看大型凶杀现场。她的花妖本体在疯狂报警:剪了剪了剪了!!!玫瑰被剪了!!!
虽然她是栀子花,玫瑰是玫瑰,但大家都是花,花何苦为难花。她眼睁睁看着方姐又剪断了三枝玫瑰,终于忍不住了。
“姐你能不能别剪了!!”
方姐一抬头,吓了一跳:“咋了?脸咋白成这样?低血糖了?”
“不是。”谢二丫指着地上的玫瑰尸体,声音发抖,“它们……它们不疼吗?”
方姐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花,又抬头看了看谢二丫的脸。沉默三秒。
然后她放下剪子,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谢二丫面前,很认真地伸出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
“我没发烧!我就是觉得——它们也是有生命的,你咔嚓一下——”
“二丫。”方姐打断她,表情诚恳,“它们是花。卖的就是被剪。我不剪它们,它们就烂在地里。你说哪个更疼?”
谢二丫张了张嘴,觉得方姐说得好像有道理,但哪里又不太对。
她蹲下来,盯着地上那几枝断了茎的玫瑰看了半天,小声说:“那你们下辈子别当花了。”
这姑娘长得挺漂亮,可惜脑子不太好。
方姐:“……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谢二丫猛地站起来。
“追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