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北方很多地方已经不能一大早再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出门晃悠了,得开始考虑防寒的问题了,几乎一直待在四季不甚分明的厦门、南戕甚至南洋的张海楼可有些受不了,一下火车就觉得冷风直接灌进脑子里了,缩着肩膀努力将自己团成一团。
张海琪随后下来就忍不住给他一脚,“走远点儿,挡路了!”
张海楼顺着张海琪那一脚的力道走开,眼睛余光已经看到张海侠关照着张海娇跟张海斗下车来了,赶紧示意张海琪给他留点儿面子,“干娘,我徒弟还在呢,你多少给我留点儿面子啊。”
张海琪朝乖巧的张海娇和张海斗回眸一笑,很有一副长辈的模样,“海娇,海斗啊,你们师父已经如此不靠谱了,真是难为你们两个做徒弟的了。不过,师祖看好你们哦~”
张海娇跟张海斗毕竟年岁还小,虽然早早接触了喝多不该在他们这个年纪接触的东西,但同时也培养了不少使命感,因此哪怕下车前两人还在斗嘴,这会儿已经能摆出一副稳重的模样了,“师祖放心,我们会的。”
张海侠最后出来,直接把张海琪的行李箱放到张海楼跟前,笑着招呼张海娇跟张海斗两个小的多注意行人,也走了,任凭张海楼在后面大呼小叫的。
等到了姜莘莘跟张千军的住处,张海琪还真对这座大别墅眼热不已,就在她惊叹出声的时候,张海楼一脸警惕地站到她身前,挡住她的视线,“干娘,虽然咱们从来没有正经缺钱过,但要置办这么大一栋宅子,还是北平的宅子,光有财力可不够,还要一点儿别的东西才行!”
张海楼也是如今自己领了南部档案馆的负责人,这才明白自己一路走来到底让张海琪包容了多少,但这么大一栋大别墅,就是把他卖了也置办不起来啊!
张千军不意外张海琪五人这么快就到了北平,张海楼一见面就赶紧询问张起灵的情况,“张千军,咱们族长什么情况啊?”
张千军也知道张海楼对族长的尊敬,略带忧虑地对大家说道:“族长当时被人围攻的情况我们也没有亲眼所见,我们见到族长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后来元莘替族长做了检查,得出的结论是他被人用药提前引发了天授。”
张海琪一听天授两个字,也不淡定了,她离开本家已经很久了,天授的解药她也没蹭上,但后来的事情陆续听说了一些,赶紧追问:“那他醒了吗?”
张千军摇了摇头,“还没有,已经一个多月了,没有丝毫要苏醒的意思,我们只能每日熬点儿参汤……”
“对了,外家的张海客、张海欣兄妹,还有一个张九日也来了,听他们自己讲,是族长在接任之前就认识的朋友,还是一起放野的同伴呢。”
听张千军这么说,张海楼勉强松了一口气。
在他心里,虽然小组长张起灵端的一副雪山上下来的神明模样,也是这样的做派,但私下里实在是太过容易相信他人,还容易心软,着实不是什么好兆头啊,就怕他遭遇背叛。
所以他多嘴问了一句:“族长放野的时候,是多大年纪,张千军你知道吗?”
这个张千军也没问过呀,他只能说道:“我也没问呐,不过听张海欣总是一口一个‘小鬼小鬼’的,想必族长那时候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小孩儿呢。这么算起来的话,族长确实从小就不凡呢。”
姜莘莘老远就听到张千军在夸赞张起灵,那副老父亲一样的做派实在有趣,不过,同样听到了这番话的张海欣就有些不忿了,当即就对张海客吐槽道:“哥你看张千军,明明跟小鬼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他该不会就因为小鬼正躺在病床上,就觉得自己能做长辈了吧?”
张海客对于自家妹子这么直白的话略微感到尴尬,“海欣,张千军没有别的意思……”
他还想说她不是一直对小鬼有些看不上,而且挺有意见嘛,怎么这会儿又站在小鬼那边了?
几个人一见面,凑一块儿简单寒暄两句,就齐聚张起灵的房间。
张九日对于张起灵的照顾那真可谓是无微不至了,作为张家人,大家多少都会一点医术,最差的也能把脉,张海琪上手把脉过后,确定张起灵的确是陷入了天授,张海客则说出了张起灵遭遇的乃是无解的绝授之事,让张海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暗自唏嘘。
倒是张千军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我这些年也跟元莘学了几手制药的本事,眼下手里也有一些做好了的药丸子,可都只是用来养身或者解毒的,针对天授的药却是没有……”
张海楼立马接话:“养身体的给族长用上也好啊,咱们张家人自己制成的养生药,肯定比单纯的参汤好多了呀。”
张海侠无奈替张海楼圆场:“是啊,张海楼说的没错,既然是养身体的药,只要有固本培元的效果,想必给族长服用也只会有好处。”
张海客跟张海欣都觉得有道理,但不敢轻易下结论,还是张九日出面做了决定,“既然张千军你手里有养身体的药丸,不如给族长试试吧,反正情况可能不会更坏了。”
张千军直接朝张九日递出一个小瓷瓶,“都在这里了,原本我不敢拿出来随便给族长服用,但族长这么久了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时间久了,光靠参汤恐怕也不够用。”
张九日从张千军手里接过药丸就倒了几粒出来,反正闻着味儿的确是固本培元的方子没错了,也明白张千军这是在解释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拿出来这东西,他可没有丝毫怪张千军的意思,其他就没觉得张千军藏私了。
两粒药丸子下肚,张起灵脸上的憔悴之色肉眼可见消减了一点,张海楼不禁惊喜出声:“可以啊张千军,你还能做出这么好的东西呢!”
张千军被张海楼锤了两下身上只觉得有点儿痛,没好意思龇牙咧嘴,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都是药材好。元莘有特殊的培植药材的手段,南洋那些深山野林子里啊,好药材可多着呢,就是普通人不容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