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江日暮的睫毛不断滴落,视线一片模糊。他飞奔出校门,四下张望寻找林溪亭的身影。远处公交站台的棚顶下,紫色连衣裙的衣角一闪而过。
“小溪!”他的喊声淹没在雨声中。
江日暮顾不得躲避水洼,径直冲过马路。一辆轿车急刹在他面前,溅起的水花泼了他满身。司机愤怒的喇叭声中,他已经跃上人行道。
公交站台下,林溪亭正低头整理被雨水打湿的书包带,陈墨在一旁甩了甩伞上的水。他们同时抬头,看见浑身湿透的江日暮气喘吁吁地站在台阶下。
“日暮?”林溪亭瞪大眼睛,“你怎么——”
“能单独谈谈吗?”江日暮直视她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就现在。”
陈墨看了看两人,识趣地后退一步:“我先走了。”他轻碰了碰林溪亭的肩膀。“
雨声填补了陈墨离开后的空白。林溪亭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抹淡紫色被雨水晕染成了深色。江日暮注意到她的嘴唇在发抖。
“你冷吗?”他脱下湿透的外套,犹豫了一下又穿回去——比她的裙子好不到哪去。
林溪亭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滴水的发梢:“你会感冒的。”
“无所谓。”江日暮用手背抹了把脸,“我听到你们刚才的谈话了。”
林溪亭的呼吸一滞:“你……听到多少?”
“足够多。”江日暮向前一步,站进站台的遮蔽处,“足够明白你为什么疏远我。”
一辆公交车驶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们的鞋。乘客上下完毕,车门关闭,带走了唯一可能打断他们的借口。
林溪亭的睫毛颤了颤:“你家——”
“我家怎么样不重要。”江日暮从手机壳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看看这个。”
雨水已经浸湿了纸张边缘,但“滨海大学保送录取通知书”几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见。林溪亭倒吸一口气,手指悬在空中不敢触碰。
“物理竞赛一等奖直接保送,上周就确定了。”江日暮轻声说,“我瞒着父母申请的,本来想等你的录取通知下来一起庆祝。”
林溪亭的眼泪涌出来,混着脸上的雨水往下滑:“可是你爸爸不是要送你出国吗?”
“那是他的想法。”江日暮苦笑,“我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做决定。”
公交站台的灯光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林溪亭的肩膀开始发抖,江日暮不确定那是因为寒冷还是哭泣。
“我以为……”林溪亭的声音哽咽,“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滨海大学的约定。”
江日暮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她拉进怀里。她的身体冰凉而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傻瓜。”他在她耳边低语,“我怎么可能忘记?下雪天说好的,记得吗?我教你数学,你帮我改作文。”
林溪亭在他怀里点点头,呼吸拂过他湿透的衬衫。江日暮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衣料,烫得他胸口发疼。
“对不起……”她闷闷地说。
“不,该道歉的是我。”江日暮轻推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我早该告诉你我的计划,而不是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林溪亭破涕为笑。
雨停了,云层间透出几颗星星。林溪亭望着逐渐清晰的夜空,想起什么:“你的保送……不需要高考了?”
“嗯,但我会每天陪你复习。”江日暮拍拍她的头,“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私人辅导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