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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周六，医院收治了一只被遗弃的三花猫。

送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她说在小区垃圾桶旁边发现的这只猫，发现的时候左后腿看起来坏死了，骨头露在外面，伤口溃烂发臭，关澈看了下情况，告诉她这只三花猫需要截肢，但她负担不起手术费。她看起来刚工作不久，穿着朴素的T恤和牛仔裤，背包上挂着一个小猫挂件。

"我可以把它带回去照顾，但手术费用我真的负担不起。"女孩急得快哭了，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子。

沈度看了一眼关澈，关澈说："先做手术，费用先欠着，以后再说。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付，不付也行。"

程云舒站在旁边，鼻子一酸。

她偷偷拍了一张那只猫的照片——它缩在笼子角落里，浑身脏兮兮的，毛发打结成一团一团的，耳朵缺了一小块，但眼睛很亮，亮得让人心疼。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没有恐惧，没有防备，只有一种安静到让人鼻酸的信赖。

"坚强。"她脱口而出。

关澈看向她。

"它以后就叫坚强吧。"她说，"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活着，还不够坚强吗？"

关澈没说话，但病历上"患者姓名"那一栏，他写的是"坚强（暂名）"。

接下来的几天，程云舒跟拍了坚强的全过程。

手术那天，她站在手术室角落里，用手机全程记录。关澈主刀，截掉了坏死的左后腿，手术很成功。坚强的生命体征一直很稳定，它好像知道有人在救它，全程非常配合，麻醉醒来之后也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躺在笼子里，用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来往的人。

术后恢复期，程云舒每天去看它，给它拍照片、拍视频。坚强从最开始缩在笼子里不敢动，到后来慢慢学会用三条腿站起来，再到能摇摇晃晃地走路，每一天都在进步。它走路的时候摇摇摆摆的，像一只喝醉了的小企鹅，但每次摔倒都会再站起来。

她把整个过程整理成了一篇推文，标题叫《只有三条腿，但它比谁都坚强》。

文章里她写了坚强的来历、手术的过程、恢复的点滴，还配了十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照片里有坚强刚来时的狼狈，有恢复期的努力，还有它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安逸。

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然后敲下这行字：

"有人说猫有九条命，但我相信，每一条生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写完之后她红了眼眶，把文章发给了关澈："关医生，你能帮我看看专业部分有没有写错吗？我怕把医疗术语写错了。"

关澈很快回复，在文章里圈出了几处专业术语不够准确的地方，还附上了修改建议。比如她把"截肢"写成了"断肢再植"，关澈在旁边批注"这两个是完全不同的手术"。

程云舒一一改好，发出去之前又看了一遍，发现关澈不仅改了专业术语，还顺手帮她润色了一段描写坚强手术过程的文字。

那段文字原本是她写的"手术很成功，坚强的腿被截掉了"，关澈改成了"手术很成功，坚强的生命保住了，虽然失去了一条腿，但它赢得了活下去的机会"。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