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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第1页）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把桌面上的那层旧塑料布也蒸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低头夹了一筷子，没有马上吃，先让那股热汽扑在脸上，像是在用温度确认自己真的坐在这里。

他坐在对面，也没有急着动筷子，像是他在看那碗面端到她面前的整个过程，然后把筷子伸进自己碗里，夹了一口。

他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像是有一句话在他嘴里嚼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放出来：“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我挺感谢罗晓雯的。”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他继续说：“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说那句话，第二天我一定会去约你，溜冰也好，上网也好，干什么都好，我一定会去，但那个时候我追你，是没有底气的，因为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词，“半年前在楼顶第一次看到你，也好，溜冰场上你伸手带我的时候也好，那些时候的靠近，都是我在猜。”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在乎我，还是只是把我当成同事，当成……侄女的男朋友。”

他说出“侄女的男朋友”那五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一下，像是连他自己也不太习惯用这个身份来定义那段短暂的距离。

“所以如果那时候我去追你，我肯定是慌的。”

“因为你没有给过我任何确定的信号。”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奇怪，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心里那一团自己都没理清楚的念头。”

他停了一下，像是为下一段话空出足够的间隙：“但罗晓雯说了那句话之后，那根刺扎进来了。”

“我确实难受了一阵子，因为那让我知道，如果我不先把周婷婷这件事处理干净，我连追你的资格都没有。”

“也是那个时候开始，我才慢慢明白，我要的不是‘靠近你’，是要先把那些挡在我们中间的东西清干净。”

他说完这段话，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所以我是真的感谢她，不是因为她让我难受，是她让我在还没开始之前，就看清了那条路有多长。”

她没有立刻接话。

走了一小段路，她开口了：“那你现在看清了吗？”

他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看清了，所以我现在追你，是有底气的。”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他那句话带到了她面前。

她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我知道了”，只是转过去继续往前走，步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但她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开口了：“你知道我加你QQ的时候，犹豫了多久吗？”

他没有接话，像是怕打断她。

她继续说：“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那个对话框，打了你的QQ号，又删掉，又打了一遍，又删掉。”

“我在想——我为什么要加你？是因为你是我侄女的前男友，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停了一下，“我问了自己好几遍，然后我加了，因为我知道答案了。”

他看着她：“什么答案？”

她看着前面的路：“不是替她看的，是我自己想知道。”

“我想知道你今天有没有上班，想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出现在食堂……”

她的声音低下去，“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再来敲我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