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茶水间里的流言变了方向,但没有完全停。
有人端着杯子靠在饮水机旁边说:“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天晚上有人看见老周他们在公司附近那家饭馆吃饭。”
旁边的人凑过来:“谁啊?”
那人说:“游默、罗晓雯、周元梅,还有一个女的,穿白衣服的,不认识。”
旁边的人说:“就是生日昨天早上来接他的那个?”
“对!他们四个坐一块吃饭,还有老周,有说有笑的。”
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琢磨不透的味道:“那饭局肯定是老周组的,老周跟他什么关系,那么铁,帮兄弟圆场呗。”
旁边的人说:“不是,要是真脚踏几条船,那几个女的能坐一块吃?罗晓雯能坐得住?周元梅能在旁边坐着?那不得打起来?”
第一个说话的人想了想,端着杯子没有再反驳,像是他也在用新的信息重新拼凑原来的形状。
茶水间安静了一下,有人端着杯子先走了,像是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再回答了。
流言不会立刻消失,但它的根已经开始松动了——那些“脚踏几条船”的版本,在面对“他们一起吃过饭”这个事实的时候,开始显得站不住脚了。
游默不知道这些。
他早上起得很早,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天刚亮透,窗外的光还是那种还没完全醒来的淡白色。
他洗漱完,没有直接去公司,绕了一段路,去了那家周元梅以前说过“那家豆浆比其他地方好喝”的早餐摊。
那家店在一条岔路上,不大,门口摆着几张小桌,碗筷摞在塑料筐里,蒸笼冒着白蒙蒙的热气。
他走到店门口的时候,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米浆和油条的气味。
他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拎着袋子走开。
队伍不长,但轮到他的时候,他看到蒸笼的热气在早晨的光线里慢慢升起来又散开,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所有的早晨串联在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表,银色的表盘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指针在走,不急不慢。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首唱过的歌,想起她唱那首歌的声音,想起自己弹完吉他在风里坐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应该买一份早餐带给她。
轮到他了,他要了一杯豆浆和一份她说过喜欢吃的早点,用塑料袋装好,拎在手里,往公司方向走。
他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没有进去,站在楼下,掏出手机给罗晓雯发了一条消息:“你现在到公司了没?下来一下,有东西让你带上去。”
罗晓雯回得很快:“到了,楼下等。”
罗晓雯下楼的时候,看见游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她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袋子:“这是什么?”
游默把袋子递过去:“早餐,帮我带给她的。”
罗晓雯接过来,认出了那家早餐摊的袋子,没有打开看,但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你自己怎么不送上去?”
游默说:“怕不合适。”
他的语气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想好的事。
罗晓雯没有追问,拎着袋子转身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行,我帮你带到。”
她的语气里没有调侃,没有多余的东西。
她转身走进了楼里。
她走到周元梅那层楼的时候,直接去了周元梅的办公室。
她把袋子放在她桌上,语气很轻:“有人让我带给你的。”
周元梅抬起头,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塑料袋,看见了那家早餐摊的包装袋——是她以前说过“那家的豆浆比其他地方好喝”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