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之后,周元梅以为日子会慢慢回到原来的轨道。
但黄鸣没有停。周四下午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这周六大家一起去爬凤凰山,很多人都去,你也来吧。”
她看着那行字,本想回“不去了”,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她知道黄鸣不会因为她说“不去”就真的不再约她,如果她一直躲,反而显得她还在意那顿饭上的一切。
她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她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缝她看过很多次了,那条细长的纹路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她一直没去修。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的,像是还没完全亮透。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放下,又躺了几秒,然后坐了起来。
凤凰山脚集合的时候是八点半。山不算高,但台阶一路上去,没有缓坡。
黄鸣提前到了,站在入口的树荫底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装着水分和几包饼干。
他看见周元梅走过来的时候抬了一下手,没有喊,动作不大,但就是刚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在等她。
“你来了。”
他说。周元梅说:“嗯。”
她没有多说什么,站在人群边缘,低头系了一下鞋带。
黄鸣没有凑太近,给她留了一个刚好够她喘气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一步之内的那种。
他站在她旁边,侧过身看了一眼山路:“这条路上次我爬过,不太难,半个多小时就到半山腰了。”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日常小事。
周元梅点了点头。她从小在贵州长大,山路的陡峭对她来说稀松平常。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比上次还多几个,大概十五六个。
有几个人周元梅叫不出名字,但她知道他们是谁——黄鸣叫来帮忙的同事。
几个人站在入口处说话,声音不大,偶尔笑一下。
周元梅没有走过去。
游默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从台阶下面走上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
那个抬头的动作很轻,但他的目光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在比划高度——这一眼比谁都短,也比谁都长。
然后他低下头,帽檐压了压,站在人群外围,没有看任何人。
周元梅的余光扫到了他,但没有转头。
爬山开始。
台阶一级一级往上,宽窄不一。
贵州的山路比这个陡得多,周元梅踩得稳,脚步不乱。
她走在队伍中间,呼吸均匀。
黄鸣走在她前面两步的位置,他爬得也不吃力,湖南的山他也是从小走的。
他偶尔回头看她一眼,说一句“累不累”,她都说还好。
罗晓雯走在周元梅旁边,贵州姑娘爬山跟平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