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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哪有过墙梯下（第1页）

“小姐，你已经在这坐半个时辰了，今日又不晨练了？”夏谷晨起收拾完，看见左瑶珧仍坐在窗边发呆，估摸着昨日那说书先生的话确实让她备受挫折。

“夏谷，咱家不是就在荆银镇吗，要不我们明日回家看看？”左瑶珧托着腮，望着窗外，语气淡淡的。

“明日吗？那我待会儿去问下空明师父哪家套车的比较划算，然后收拾些衣裳，再备些吃的。”

“不就回趟家吗，怎的如此麻烦？”

夏谷停下手中的活:“咱家是在荆银镇不错，可是家在南边，秋平山在最北边，中间隔着百亩沮泽，绕道来回一趟起码得一日光景。就算咱们现在出发，到家也都可以直接吃晚饭了。”

“啊？”左瑶珧叹一声，“连回家都这么难？”

“小姐这是怎么了，突然想起要回家了？”

“哎，算了。”左瑶珧又叹一声，才终于离开了窗边，“晨练吧晨练吧，车到山前瞧瞧是何路再说吧，万一还有转机呢。”

夏谷听着她的话，也甚是发愁，毕竟左瑶珧刚病那会儿，提起这件事便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夏谷还真觉得什么事都难不倒她家小姐。然而昨日左瑶珧下了趟山后，回家就像只泡过水的兔子一般，耳朵都耷拉下来了，这前后变化着实太大。

天越来越凉，尤其在雨后，清晨的风扫过，已然有了些萧瑟之意。

左瑶珧径直来到燕开窗外，轻敲三下：“殿下，起了吗？”

朱窗启，燕开一身束袖玄衣，与平日很是不同。

“左姑娘，何事？”

左瑶珧递上昨日星竹给她送的伞：“谢过殿下的伞，已经晾干了。”

燕开接过伞，声音温润一如此刻依旧潮湿的天气：“小事。”

“殿下身上可还酸痛？”

“多亏姑娘帮我推按了一番，今日果真好得差不多了。”燕开说着转了转手臂。

“嗯……要不殿下同我一道操练操练，强健一□□魄？”左瑶珧自然也发现了此题的“题眼”就是燕开，然而却还没想出该如何解，只能先围绕题眼将“公式”一一列出，兴许思路就能明朗些。

“殿下，今日……”星竹不知何时出现在左瑶珧身后，没说完的话却被燕开抬手打断。

“在下觉得姑娘的提议甚有道理。”燕开展颜，推门来到院中。

青石板地面湿漉漉的，树枝上未尽的雨水仍在一滴滴往下落。

没有了宽袍大袖，燕开挺拔的身形展露无疑，还顶着一张眸若冬星唇角含春的脸，左瑶珧看着这样一个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差点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左姑娘？”燕开见她有些愣神，便微微弯下腰让她能直视自己的眼睛，“准备让在下如何操练？”

两人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左瑶珧有些无所适从，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瞥见燕开纯白干净的鞋底，便指着柴房外屋檐下的干燥空地：“殿下来这儿吧，这儿不湿。”

燕开噙着笑意，点点头，他早已发现左瑶珧今日很不对劲了——如此活泼热烈的姑娘，竟然这许久一次都没笑，并且整个人都充斥着一种心神不宁的严肃。他猜想，极有可能与昨日说书先生对她说的那些话有关。

“星竹小公子，请问你们习武之人最开始都练些什么？”左瑶珧想了下，还是决定让燕开按照古代的方式来。

“最开始？那自然是……练马步与站桩。”星竹本想说“缚砂于胫，背石而行”，临开口忽然猜到了左瑶珧如此问他的目的，便改说了两个最最简单的。

“那咱们就从扎马步开始。”

听到左瑶珧这句话，星竹暗自窃喜，幸好自己悬崖勒马，不然定又要挨教训。

“行。”燕开低头看一眼自己今日的衣裳，确实挺适合蹲马步，便果断地蹲了下去。

“不对不对！腰板要挺直，膝盖莫要往前探！”头一次见到如此潦草的马步，左瑶珧左看右看，差点忍不住要上手给他纠正动作，顿了顿又将手收回，“星竹小公子，麻烦你演示一遍。”

“哦。”星竹放下手中剑，不情不愿地扎了个马步。

左瑶珧指着星竹，看着燕开：“依葫芦画瓢。”

“行。”燕开按照星竹的姿势调整了一番，虽说仍是有些歪歪扭扭，但好在他下盘还够稳，没颤颤巍巍。

左瑶珧双手环抱胸前，绕着他一圈一圈地转悠着，脑子里不由地回想起昨日那说书先生的话来：“皇子殿下若要在此事中与无权无势无实力的白身站在一边，便意味着他必须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与人力来处理这件事，且最后不一定会有他想要的结果……姑娘觉得皇子殿下如何权衡才会比较切合实际……近水楼台先得月，大可趁此机会将皇子殿下的心牢牢抓住，所有问题便都迎刃而解了……”

“要不，考虑下那老头的建议？”鬼使神差的，左瑶珧竟真在心中考虑了起来，“李未央嫁了拓拔浚，当上皇太后权倾朝野；陆贞得了高湛的心，官至一品侍中位同宰相；盛明兰跟了顾廷烨，隐忍庶女一朝诰命加身……这似乎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她几乎将“心事重重”四个字写在了脸上，燕开自是觉得她又在琢磨些整自己的法子，便要打断她一下:“左姑娘，我要这样蹲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