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谢过三殿下。”左思宴仍然郑重道谢。
约近傍晚,星竹带着烧火师傅并大半车食材回来了,燕开亲自出面找空明师傅借了厨房,空明师傅虽心有不愿,但也只能一面“阿弥陀佛”,一面转身离开眼不见为净。
果然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短短一个多时辰的光景,师傅就张罗好了一整桌菜,并且道道色香味俱全——除了那盘鹅肝。
“属下问了好几家酒楼,都没有师傅会做鹅肝,只能……凑合一下了。”星竹如实说。
燕开自然知道,毕竟他这种身份都是在遇见左瑶珧之后才第一次吃到这道佳肴:“无事,还有这许多菜。今日都不必拘礼,左先生与小弟,瞧见爱吃的一定要多吃些。”
“谢谢哥哥!”左逍潇看着一桌二十盘菜有十六盘都是肉,早就乐开了花。
“你们还真是亲姐弟,都这般爱吃肉。”
“我也不是一直都爱吃肉,只不过不吃肉连隔壁小翠都打不赢,太丢脸了……”
“哦?”燕开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同他聊起来,“那你为何要同隔壁小翠打架?”
“她欺负大白,她逼着大白吃屎!”
“大白又是谁?”燕开一脸震惊。
“是我们家对面巷子里的流浪狗。”
“原来如此……看来逍潇小弟十分喜欢小动物。”燕开瞥见在一旁拱着碗吃得正香的小猪崽,突然想逗一下他,“每天给它喂五顿饭食,待到腊月正好可以炖上一锅。”
左逍潇一听,眼中对燕开的崇拜顿时一扫而光,转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坐直了,委屈怯怯地:“殿下……”
“哎!算了算了,逗你的!”一瞧小孩儿的神情,燕开便觉得自己此言过分了,“它既是你的好朋友,当然不能吃它。改天我自己喂一只,等你们来过年的时候,我找人给你做烤猪吃!”
左瑶珧在一旁听着听着就笑出了声,心想这位皇子殿下还真是个心软的神,逗小孩都逗不好。
“来,吃鹅腿。”燕开夹了一只鹅腿到左逍潇碗里,剩下一只,递给了左瑶珧,“但是这鹅没有你姐姐做的好吃。”
“瑶珧还会做饭?”左思宴可记得自己的女儿虽说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也从未进过厨房,更别说烹菜做饭了。
“嗯……女儿近日才学的,广境寺清静,闲着也是闲着……下次做给爹爹和弟弟尝尝!”左瑶珧咬着一口鹅腿肉,有些心虚。
“也好,人活在世,确当怀一技自守。不必恃以谋生立业,但得寄情遣怀,亦是人间佳事。你娘亲在世时,亦十分喜爱烹饪,最拿手的便是蟹酿橙与槐叶冷淘……”左思宴感觉自己越说越伤感,便及时止了话语。
左瑶珧自然也察觉出了父亲的情绪变化,但一时没想到如何劝慰,毕竟她与左思宴相处才半日,对自己早已过世的娘亲就更是全然不知了……
“听说左先生名唤‘思宴’,可有何特殊意义?”燕开倒是反应挺快。
“这个啊,”果然,左思宴闻言笑开来,“瑶珧和逍潇的大伯叫左思文,当初爹娘盼大哥勤勉向学,故而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可孰料大哥这一生,偏偏与书卷学问最是无缘。待我出生,二老便吸取了前车之鉴,索性反其道而行,给我取了个不务正业的名字。实在是……让殿下见笑了。”
“原来如此,令尊令堂这番心思到是别致。”
“我还有个大伯?”左瑶珧琢磨着,这下她想要回家看看的念头更甚了。
那一顿饭,杯盏往复,夜话闲谈,不知不觉竟将至后半夜。卸下身份的隔阂,几人笑语融融,恍如经年的故旧重逢。
“爹爹与弟弟今日赶路辛苦,早些歇息吧。”散席后,左瑶珧赶紧为他二人安置好了住处,自己也迷迷糊糊地躺上了床,连鞋都忘了脱。
然而夜色沉沉,众人睡下没多久,几道黑影越墙落下,利刃在月色中泛着粼粼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