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正是欲孽疯长时。
“陈子轩,你快点快点!”姜知鱼跑得极快,帷帽上的墨纱被夜风掀得凌乱,“等会儿我一跳下去你就开始吹,记得避着些人!”
她身后的陈子轩举着玉笛,一脸不情不愿:“你好烦!”
两人疾步飞驰,脚底的瓦片被踩得粉碎。
而那瓦片之下是一座绣坊,暗室里,一截烛火昏黄,忽明忽暗地映着男人眼里的精光。他抬手,将杯中最后几滴助兴的酒水抿进口腔。
他揉揉下身,将那碍事的亵裤也一并褪了。如此还是不够的,他又取来一支花簪,将那灯芯挑了挑。
“小翠,快点来吧,又不是第一次了,还端着什么黄花闺女的劲儿呐。”
门外,小翠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原是害怕的,可听到那老男人的声响,她细弱的腕子又有点力气了。
锋利的刀刃片开皮肉,浓稠的血液便似厉鬼的苦泪滴落在那槐木之上。
她的声音打着颤:“不论是神佛还是鬼怪……信女愿意献上我余生性命,求您,求您救救我吧……”
四下无声,只有男人敲着床框的微弱细响。
“我求您……我求求您了……”小翠咬着下唇,重重地磕在槐木之上。血液染上额头,却像吸走精气似的,让她的嘴唇泛白。
忽而,寒风萧瑟,落叶飘飘,几声惊鸟啼鸣之后,传来一段悠扬的笛声。
“是鬼吗?是救我的鬼来了吗!”
小翠抬头,却猛然瞧见眼前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长身玉立,青丝高绾,腰间落一鞭绳,好不利落,只是帷帽覆面,不见容貌。
但夜风好事,轻轻一吹,扬起她帷帽上的乌纱,露出白净面庞上标志性的小痣。
是镜娘!传闻中的镜娘娘!
市井传言,夜有覆面鬼神,游行人间。不假兵刃,不动拳脚,只要撩起面纱,便似铜镜照尽人心。作恶之人见了自己的丑态,无一不惊悸疯癫,再无力作恶。
可人们不晓得,那神通广大的镜娘不过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女。
小翠跪着挪步,虔诚地托起姜知鱼的双手,覆在自己的额间:“镜娘娘,求您救救我!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你帮我杀了金老板,好不好?帮我杀了他!杀了他!”
惊悸让小翠的声音近乎尖叫。
“别怕,好姑娘,你且等着。”姜知鱼的拇指从小翠的额间碾过,沾染了一手血污,几乎是同时,那帷帽之后的赤色瞳孔亮了亮,“我会把你所有的痛苦,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姜知鱼的语气温软,可又在转瞬间变了音调:“陈子轩!你动作快一点行不行!我要早点回家睡觉啊!”
很快,陈子轩大步流星地闯进门来,他面色酡红,喘着粗气:“姜知鱼你脑子有泡!大晚上的搞什么飞声玉笛,故意折腾我吧?”
小翠有一秒的惊诧,随即又赶忙跪下身去,不敢睁眼。
大概是外头的声响太大,暗室里传来一声男人的叫喊,带着一点试探:“小翠?”
没人回应,那人有了察觉赶忙转身去寻那条亵裤,可又在一瞬间晕了脑袋。
暗室里,一阵烟雾弥漫,将鲜艳的红帐和明亮的烛火一一吞没,也将男人的理智与清醒慢慢蚕食。
金老板晃晃脑袋,却瞧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他揉揉眼睛,是小翠。
她笑着,笑得诡异,一双含情目里精光闪闪:“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