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大家看见老班长还睡着不起。
团长皱着眉走过来,使劲儿的推了推他,可是老班长没有任何反应,团长脸一下子白了。
政委站在旁边看着,伸出手,颤抖着探着他的鼻息。
过了好几秒,他像是烫手似的搜的收回了手。
大家都明白了。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棉袄,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草根,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班里的小战士哭得直抽气,捧着老班长留给他的小半袋炒面,半天说不出话,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炒面上,把炒面都打湿了。
其中就有沈泰。
“呜呜……班长……”
十一二岁的小战士。
也才是个孩子。
连少年都称不上。
他哭得实在可怜。
我于心不忍。
抱了他一下。
他抱着我。只是肩膀轻轻抽动,没有再哭出声来。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
我心里叹气。
“以后你跟我吧……”
他楞了很久……
终于重重地点头。
“你……就当我弟弟吧。”
整个队伍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刮过草叶的沙沙声。
大家把老班长埋在了土坡上,上面插了个木头牌子,写着他的名字。
团长站在土坡上,声音哑得厉害:
“老班长没走完的路,我们替他走,等以后胜利了,我们再回来接他。”
所有人都敬了个礼,手冻得通红也不肯放下来。
队伍继续往前走,所有人的脚步都沉甸甸的。
李毅国走在我旁边,也没像往常一样说话,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到一页,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眼睛红得厉害。
“我要把老班长的名字写在上面,还有那个陷进沼泽的侦察兵,还有所有没走出去的战友,我都要记下来。”
我点点头,没说话。
沈泰你站在我身旁,他眺望着远方,沉默着。
过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