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一营营长:(严肃)“李毅国同志,你在台儿庄战斗中表现优秀,特此升任二团团长,希望你以后继续努力,加油干,做好战士们的榜样,为人民服务。”
李毅国:(郑重接过任命凭证,敬礼)
沈泰:(星星眼)“老李哥好厉害!”
1938年9月26日箬溪方向,穿插路上
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
我能感觉到凉丝丝的雨雾顺着布缝往里钻,沾得裹绷带的油纸都发潮了。
沈泰走在我前面。
他滑了一跤,整个人坐在烂泥里,背着的电报匣子滚出去老远。
他连滚带爬地去抓,嘴里抱怨着:
“这路比贵州的乌江边上还难走!”
我伸手拉他起来。
借着树叶缝里漏下来的微光看了看四周——
整座山都裹在雾里,五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只有脚下的泥,软乎乎的。
一脚踩进去能没到膝盖,拔脚的时候得费半天劲,泥吸着鞋底,跟有鬼在下面扯着腿似的。
这就是万家岭。
赣北这一片全是这种乱哄哄的山,沟沟坎坎绕来绕去,本地人进来都能迷路,日本人敢钻进来,真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林姐,前面就是咱们团的伏击阵地了,团长说让你快点走,前锋刚跟鬼子接上火,已经有伤员下来了。”
沈泰把电报匣子背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头发梢往下滴水。
“听说鬼子这是第一〇六师团,全是甲种装备,枪炮比咱们多一倍,硬往咱们口袋里钻。”
“薛司令就是要把他们关起来打。”
我嗯了一声。
把滑到肩膀下面的药箱往上提了提,帆布带勒得肩膀生疼,磨得旧伤口又有点发痒。
从台儿庄撤下来之后,我们一路往南走,半个月没歇过脚。
禹王山守了十八天,我胳膊上就添了这么一道印子,现在一沾水就不得劲。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把我肩上的药箱抢了过去,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李毅国。
他走在我左边,左腿上个月在禹王山被弹片蹭了个大口子,现在还没长好,走这种烂路一瘸一拐的。
可他腰杆还是挺得笔直,衣服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
他声音压得很低,凑到我耳边说:
“你拽着我,这路滑溜溜的。”
我摇了摇头。
他看了我一眼,补了句话。
“药箱不能摔碎。”
我还是妥协了。
雨又大了一点,打在树叶上哗哗响。
盖过了前面的枪声。
我能感觉到地底下的震动,像很远的地方打雷。
闷轰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