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秋风吹尽,气温一日比一日寒凉。
树上的黄叶大片大片飘落,窗外的景色褪去鲜亮的绿意,染上萧瑟的枯黄色。教室墙壁上的高考倒计时,数字又往下跳了一大截,二百二十一天。
高三的节奏越收越紧,周测、月考轮番袭来,一场接着一场,几乎没有喘息空隙。试卷如雪片一般,源源不断发到每个人手中,课桌抽屉早已被各类复习资料塞得满满当当。
白予安早已习惯和云朝辞同桌的日常。
两人依旧话不多,可彼此之间那层生疏的隔阂,已经淡去许多。不再是最开始那种客气疏离的陌生人,多了一份只有同桌之间才懂的默契。
不用过多言语,一个细微动作,便能领会对方的需求。
白予安笔记整理得细致周全,如果云朝辞上课走神漏掉知识点,下课后,她会默默把笔记本往课桌中间推过去一点,不用开口提醒。云朝辞便心领神会,低头翻看补全遗漏的内容。
而遇上理科的难题,卡住思路的时候,白予安也会习惯性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只要她轻轻敲一敲练习册,云朝辞就知道,她又遇到解不开的卡点。
他不会直接把答案摆出来,依旧是压低声音,一步步引导她自己想通。
班里不少同学都看在眼里,偶尔会投来打趣的目光,却没有人当众起哄。所有人都被高考压得喘不过气,没有多余精力拿来八卦绯闻。大家心里,只装得下分数、排名和遥远的未来。
可只有白予安自己清楚,心底那一份隐秘的情绪,正在悄无声息地生长。
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留意身边的人。
留意他低头做题时垂落的碎发,留意他思考时轻轻转动笔的手指,留意黄昏落在他侧脸上柔和的光影。每当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走神看他,她又会连忙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落回习题。
她反复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高三最重要的只有高考,不能被无谓的心思打乱脚步。
越是压抑,那些细碎的心动,反而越是清晰。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上刺骨的寒意。清晨早读,教室里寒气很重,即便关紧窗户,凛冽的冷风依旧会从窗框缝隙钻进来。
白予安本就怕冷。
一到冬天,双手总是冰凉。握笔久了,指尖冻得泛出发青的白,指尖僵硬,写字都变得有些迟钝,速度慢上不少。
这天清晨,是语文早读课。
全班捧着厚厚的古诗文手册,大声背诵,朗朗读书声填满整间教室。白予安跟着大家低声诵读,两只手缩在袖口,只露出指尖捏着书页。寒气顺着指尖蔓延全身,冻得她时不时悄悄搓一搓手掌。
她尽量做得隐蔽,不想被旁人看见。
坐在身侧的云朝辞,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声张,目光短暂落在她冻得泛红的指尖,随即收回,继续低头翻看手里的古诗文。
白予安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注视,全身心投入背诵之中。
早读进行大半,班里有同学出去接热水。走廊饮水机就在教室门外,来回进出的同学带进来一阵阵冷风。
没过多久,云朝辞起身,拿着自己的保温杯走出教室。
白予安没有多想,依旧低头背诵篇目。
大概几分钟之后,少年重新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