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都在呢。”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慢些,稳些,还有拐杖点地的轻响。
几个人站了起来,“祖母。”
老夫人由李嬷嬷搀着,慢慢走进院子。她头发全白了,精神却很好,一双眼睛亮亮的,看了一圈在场的孙辈们,目光最后落在明哲身上,笑得合不拢嘴。
“老远就听见你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人睡不着,这又是在聊什么呢?一个个笑得这么开心。”
明哲说:“明轩在怪我没长大胡子呢!”
“别听他瞎说,长什么大胡子,现在这样多好啊,干干净净的,一表人才。”
老夫人又问道,“明哲你们青阳县有没有长得不错的姑娘,人品家世都还不错的,你请他们到我们家来做客啊,介绍给你兄弟们认识认识。一个个的都打光棍,你们父母不着急,我可都急死了。”说完老夫人手里的拐杖还戳了几下地。
周梨也开始质问:“对啊,你们一个个的还不给我找嫂子,这个家里就我一个美女好无聊啊。”
明简在那做呕吐状,“美女,谁啊,我怎么没看见。”
周梨一把就推翻坐在石凳上的明简,摔的明简四脚朝天,逗的大家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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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鼓敲过三声,明朝的书房仍亮着灯。
窗纸上映出两个身影,相对而坐,面前的案几上铺满了信笺、账册和几份泛黄的卷宗。
明哲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眉头紧锁:“明朝,你上次让人送来的那份漕运账册,我查过了。”
明哲手指轻轻点着桌上一处被朱笔圈出的数字:“沧平县那段河道,修堤的银子报了三万两,实际只拨下去八千,中间的差额——进了冉堂的门生,河道御史方文远的私库。”
明哲声音压得很低,继续说道,“我在沧平县查了三个月,找到了经手的商人,他愿意作证。”
明朝从旁边书架上的书里一张薄纸,上面只写了寥寥几行字,却是中书省存档的密旨抄本。
“去年冉堂奏请调换西南三州的驻防将领,”明朝的指尖划过那行字,“皇上当时准了,但我后来查到,那三个新上任的将领,都曾在他府上做过门客。”
明哲倒吸一口凉气:“三州驻防……他这是要把军权也握在手里?”
“不只是军权。”明朝又推过来一份卷宗,“户部的盐铁专营账目,他经手之后,每年损耗增加了四成,这些损耗,最终变成他名下十三家商铺的本金。”
明朝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墙边,将墙上挂着的舆图掀开一角——舆图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官职和连线,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明哲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最后停在最中央的那个名字上:冉清。
“我们现在有的,”明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公务,“私盐、贪墨河工银两、私换驻防将领——这三条,每一条都够参他一本。但罪不至死,为什么他突然就死在家中?”
“所以,”明朝转身,目光沉了下来,“要找到他和陆渊启的直接关联。”
明哲神色一凛:“是啊,这些证据只能扳倒冉清,不能直接联系到陆渊启,北境王就更别说了。”
明朝微微点了一下头,对明哲说道,“你一个人也务必小心,不能让陆渊启知道你也在查,你一个人在青阳县要照顾好自己。”
明朝继续说道,“或者,像祖母说的,找一个人陪着你也好。”
明哲坏笑着拍了拍明朝的肩,“找一个人陪着?什么时候你也开始操心起这些事了!我可不像你,有未婚妻找上门!”
明朝在心里道,我怎么开口说这个,我以前从来不管二哥这些事的,他不爱听我也就没说,今天是怎么了?他突然觉得好尴尬,赶紧退明哲离开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后明哲还继续调侃,“有些人,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