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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金石收拾完灶台，天已经擦黑，她抱着铺盖卷儿站在正房门口，没着急进，先探头朝里看了一眼。

江岳正坐在灯下擦刀，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金石便轻手轻脚地进来，把铺盖搁在窗下那张矮榻上。她没有立刻铺开，而是先将榻上落了一层的浮灰用抹布拂净，这才将被褥摊开，铺得平平整整，连枕头都拍得松软了才放下。

屋里多了一个人，却几乎感觉不到多余的存在。

江岳擦完刀，起身要去洗漱。

金石不知什么时候端了铜盆进来，水温刚刚好，搁在矮凳子上。胰子、手巾也一一摆好，都在就手的位置。

洗脸水温热却不烫。

江岳弯腰洗脸，热乎乎的手巾在脸上捂了捂，再撩开时，金石已端着铜盆出去，转眼又端着木盆进来，热水晃荡，依旧满当当的。

江岳没有说话，金石也没有说话，屋里只有热水晃动的声音。

“怎么没多加些热水？”

“泡脚水太烫，伤筋脉。”

等江岳洗完脚，金石又悄没声地过来，放下一双便鞋，把木盆端走倒了。

她顺手把江岳换下的袜子，撂进木盆里，连同那双磨破了帮的旧靴子一并拿出去。

江岳眯起眼睛，听着院子里的低语和哗啦啦的搓洗声，睡沉了。

第二天早上，江岳睁开眼时，屋里没有第二个人，榻上的被褥叠的整整齐齐。

他的床头叠着一套干净衣裳，一双干净袜子。

枕边小几上放着一盖碗清水，旁边搭着一块叠成方块的布巾。

洗脸盆里热水冒着水烟气，手巾搭在盆沿上，刮胡刀、小镜子、梳子、头巾，一样一样各归各位，连摆放的方向都整整齐齐。

昨夜那双旧靴子搁在墙根，鞋面刷得干干净净，鞋里塞着干草，架在火盆边烘了一夜，摸着干燥又暖和。

江岳下了地，洗漱后，穿戴整齐，径直到演武场练功去了。

一个时辰后，他练出一身汗，回到屋里，原本搭在椅背上的脏衣裳已经不见了，屏风上挂着身干净衣裳。

桌上那壶凉水换成了热茶，还多了一小碟核桃和干枣。

地面上连一片灰尘都看不见，桌椅擦得露出本来的颜色。

他站在屋里四下看了看，窗台上的灰也擦净了，连窗纸破了窟窿的地方，都被贴上新裁的纸补丁，糊得严严实实。

江岳站在桌前，忽然觉得这间住惯了的屋子，突然变得又熟悉又陌生，感觉有点怪。

金石做事有分寸，手脚勤快，这些自然是招人喜欢的，但最让江岳受用的，是金石从不乱动他的东西。

那把刀、那副旧护腕、桌上摊着的地图，她一样也不碰。

打扫时碰到江岳搁在床头的旧玉佩，她拿起来用手帕擦擦，便放回原处，角度分毫未变。

有一次，江岳夜里写了一封信，压在砚台下，第二天忽然想起，却见信还压在原来的地方，折痕仍保持着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