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够了,众人便各自抄起家伙,进山打猎寻食。
金石依旧背着那个竹篓,跟在队伍后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不多时,镖师们打了几只肥硕的野鸡、野兔,金石也在一处向阳的山坡上,寻见了一棵老柿子树。
树上挂着不少红彤彤的野柿子,虽然果实已被鸟雀光顾过,但仍有许多漏网之鱼。她挑挑拣拣摘了满满一篓子。
待众人满载而归,金石烧锅滚水,把带来的杂粮面烫熟,和成面团,捏成一个个小巧的窝窝头。
她不架锅蒸,而是寻了块平整的青石板,架在炭火的余烬上,将窝头贴在石板上慢火烙烤。
撤去柴火时,窝头已烤得焦黄酥脆,透着一股浓浓的粗粮麦香。
“来来来,尝尝这个!”金石把洗净的柿子,剥去薄如蝉翼的果皮,露出里面宛如蜜糖般晶莹的果肉,小心翼翼地塞进刚烤好的窝窝里。转手递给江岳。
“趁热吃!外头是烤得酥脆的杂粮壳,里头是甜滋滋的柿子肉,保管比城里的糕点还香甜!”
江岳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窝头外皮酥脆掉渣,紧接着,那股冰凉软糯、甜如蜜汁的柿子肉便在舌尖化开。
粗粮的焦香与野果的清甜完美交融,一口咽下,满口生津。江岳两三口解决了一个窝头。
金石把窝头倒过来放在锅盖上,剥开柿子,放进窝窝里。众人呼啦全围过来,金石剥一个,他们吃一个,金石剥的几乎赶不上他们吃的速度。
“哎哟我的亲娘咧!金子你是神仙投胎的吧?怎么什么吃食到了你手里,都能变出花儿来!”罗镖头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竖起大拇指。
众镖师两三口一个,吃得满嘴流蜜,连连叫好。
又过一日,秋阳杲杲,万里无云。
众镖师见天气晴好,便商议着往深山更远处去寻些野味。
八九个镖师提着刀弓,错替着在前面开路。他们眼观六路,专心盯着草丛里的野兔、林间的野鸡。偶尔看见有可食用的果树,拿起棍子噼里啪啦一顿敲,便接着往前走,后面金石就能捡现成的。
这帮人蹚过的地方,野兽消失无踪,自然是安全无害的。
金石便背着竹篓,安心自在地采点这个,摘点那个,一路走走停停。偶尔吼一嗓子,告诉前面的同伴,她所在的方位。
她一边弯腰捡着镖师们打落的松子和榛子,一边四下观望。忽然,她在一棵老红松树的枝丫间,瞧见了一个硕大的野蜂巢!
金石心头一喜,但她深知野蜂的厉害。遂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寻了些新鲜的柏树枝和枯草,点燃后捂着,让那树枝只冒浓烟,不见明火。
她将冒着青烟的柏树枝凑到蜂巢下,熏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熏得那些野蜂晕头转向、四散飞逃。这才抽出腰间的匕首,将那沉甸甸的蜂巢割下,稳稳地放进竹篓里。
按理说,这时候她该赶紧溜了,可金石却犯了“轴”。
森林防火,这条禁令她始终谨记。若因她留下的火星子引燃了山火,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于是,金石耐着性子,用脚一点点踩灭暗火,又用竹筒里的山泉水浇透,直到连一丝青烟都看不见,这才放心地直起身。
可谁知,就因为“耽误的灭火功夫”,那群没飞远的野蜂闻着蜂巢的味儿,又循着气味反扑了回来!
“哎哟!救救我呀!救命啊!”金石嗷地一嗓子,抱起竹篓就往前跑。
前头的镖师们听见动静,魂都快吓飞了,纷纷扔下猎物,大喊着“快着点!没人护着那小子!”,便一股脑地冲了回来。
跑得最快的两位,更是连兵刃都不要了,当即脱下外衫,狂甩衣裳,用身体替金石挡下了蜂群,护着她一路狂奔。
当晚,众人围在篝火旁,有几位面目红肿,却仍开开心心地吃着炒松子、核桃仁。
白天打来的两只肥野兔被架在火上,滋滋冒着油花。
金石将野蜂巢化开,调成浓稠的蜂蜜水,一遍遍均匀地刷在兔肉上。烤制到半熟时,她还把白天捡的榛子碎和松子,捏了一把撒在兔肉上。
蜂蜜汁遇火,结成一层琥珀般透亮的脆壳,坚果的油脂香和兔肉的鲜香合二为一,香得要人命。
“好小子,这蜂蜜松子烤兔肉,绝了!”罗镖头撕下两条兔腿,一只分给江岳,一只留给自己。
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蜂蜜的清甜与坚果的油脂香完美交融,直吃得他满嘴流油、大呼过瘾。
“金子的手艺没得说,这烤兔肉绝了!”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江岳嚼着烤得金黄的兔肉,看着满脸炭灰,正殷勤地给众人添茶的金石,眼中满是化不开的赞赏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