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风波过后,小镇终于恢复往日的平静。
农户们心知亏欠,对待姚蜜愈发敬重真诚,每日勤恳采茶制茶,再也无人敢妄议半句是非。经此一事,所有人都看清了姚蜜的清白坦荡,也看清了司沛霖护她到底的决绝心意。
可潜藏的暗流,从未真正平息。
西南小镇流言失败的消息传回沪上沈家公馆,沈婉清坐在雕花软榻上,捏着密信的指尖死死收紧,精致的眉眼间覆满阴鸷戾气,眼底妒火与恨意交织,扭曲了原本温婉的容貌。
“没用的废物,连几句流言都摆不平。”
她低声冷斥,语气满是不耐与怨毒。
她蛰伏多年,步步筹谋,费尽心思攀附司沛霖,隐忍退让,委曲求全,甘愿顶着未婚妻子的虚名,陪他逢场作戏两年,到头来,却比不上姚蜜两句解释、两年苦等。
凭什么?
凭什么姚蜜可以干干净净、安稳纯粹地拥有他全部的温柔偏爱?凭什么司沛霖甘愿背负骂名、隐忍两年、千里奔赴,只为寻她一人、护她一人?
她不甘心。
流言诋毁不成,离间之计落空,沈婉清眼底闪过阴狠算计,迅速心生一计。
硬的手段会打草惊蛇,阴私流言无法撼动二人情意,那她便换一副面孔,以退为进,假意示弱致歉,亲自奔赴西南,当面缓和关系,伺机近身布局,暗藏杀机。
父亲的强硬打压只会让司沛霖愈发抵触、愈发护着姚蜜,那她便亲自出手,扮演大度温婉、知错悔改的弱者,博取同情,近身寻找破绽,暗中布局致命一击。
当夜,沈婉清便收拾行装,以“登门致歉、化解误会”为由,辞别沈家司令,独自乘车南下,奔赴西南云贵小镇。
她刻意隐瞒所有随行暗探,孤身前行,伪装得温和无害,只为降低司沛霖与姚蜜的戒备之心。
三日之后,西南山间小镇。
午后阳光和煦,姚蜜正在竹楼书房整理新一季的茶品台账,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司沛霖坐在一旁,默默翻看沪上传回的密报,指尖划过沈家残余势力的动向,眼底神色沉沉,暗自布局收尾。
连日来他暗中调动人手,加快搜集沈家走私军火、贪墨粮款的最终人证物证,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将沈家罪证悉数递交军政总署,彻底连根拔除。
“咚咚咚——”
竹楼院门被轻轻叩响,侍女晚晴快步前去开门,片刻后神色凝重地折返回来,低声禀报:“小姐,司先生,沪上沈婉清小姐来了,此刻正在院外,说是特意前来拜访致歉。”
听到这个名字,姚蜜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头微凛。
司沛霖抬眸,眼底瞬间覆上冷冽寒意,眸色深沉,暗藏警惕。
沈婉清居然亲自来了西南?
在流言风波刚过、沈家算计败露的关头,她骤然登门,绝不可能是真心致歉悔改,定然暗藏算计,居心叵测。
“让她进来。”司沛霖语气冷淡,没有半分温度。
他倒要看看,沈婉清千里南下,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片刻后,一身精致旗袍、妆容温婉得体的沈婉清缓步走入庭院。
褪去沪上权贵公馆的矜贵傲气,她今日刻意装扮得素净淡雅,眉眼低垂,面带愧色,一副柔弱愧疚、诚心悔过的模样,看着温顺无害,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踏入庭院,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窗边的姚蜜身上,细细打量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隐晦的嫉妒与阴狠,转瞬便被愧疚温顺的笑意掩盖,不露分毫破绽。
随后,她看向司沛霖,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温柔谦卑,满是歉意:“沛霖,姚小姐,今日我冒昧登门,是专程前来致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