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姐姐,我是虎子。”
李青禾有些疑惑,这个名字刚刚听林玉说的时候就觉得耳熟,又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听过,“?”
虎子看见李青禾一脸疑惑,主动解释。“去年三月十八,你去山里帮忙找到了我娘,出来……的时候,我在旁边一直哭来着。”
经他这么一提醒,眼前虎子的脸和记忆中一张涕泪涟涟的脸交叠,李青禾想起来了。
去年三月十八,县衙人手不够,雾岭村有人报失踪案,她被临时抓壮丁过来帮忙找人。刚巧过来的时候天气大晴,雾瘴散去许多,正是适合进山的时候。失踪的是结伴而行采菌子的两名妇人,几名捕快在村里老人带领下进山找了一圈,雾瘴卷土重来之前在一处陡坡找到被树桩卡住的其中一名妇人,另一名妇人不知所踪,观足迹极有可能已经滚落陡坡,再难寻找。
李青禾背着妇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虎子一直在山脚守着,看见她背着的人立马认出来,满脸笑意迎面跑来,边欣喜喊着,“娘亲,娘亲,你终于回来了。”
找到的那名妇人正是虎子的娘亲,但找到之前她已身受重伤,山间寒冷,夜间更甚,在被找到前那名妇人已咽了气,李青禾有些无措地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虎子靠近,托着妇人的手指指尖泛白。
虎子不停呼唤着,声音逐渐急促。可是他的娘亲仍是无半分回应,虎子看着她惨白垂落的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手摸了上去,他娘亲的手跟冬日里的雪一样冰冷,泪水夺眶,抱住娘亲嚎啕大哭起来。
村长叹着气将虎子抱到一边,叮嘱旁边的村民照顾虎子,边同李青禾说道,“虎子娘放到这边就好。有劳女官差了,唉,可惜了。”
李青禾依言放下,看到虎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萎顿地上,有些不忍心,“他家长辈呢?怎地就一个孩子来?”
“他家中就剩一位老祖母和年方四岁的幼弟,本就靠他母亲维持生计,唉,这下真的是……”
“他父亲呢?”
“他父亲五年前也是进山采菌子,再没出来过。他娘亲要去的时候我们都劝她不要去,太危险了。可是他家四口人要吃饭,要生活,她说她没办法,只能冒险试试。唉,老天真是不开眼。”
“不是早就说过这山中危险,为何还?”
“因为太值钱了,运气好带几斤菌子出来,够家用好几年的,唉。”
……
李青禾看着眼前的虎子,他已经长高了一些,笑着摸摸他的头,“是你呀,都长这么高了?”
“是我是我,今天多谢青禾姐姐了,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你们没事就好,不过你家怎么住的这么偏?离村子有些远了,容易出危险。不然我去同村长说你们搬到村子里面去吧,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几间空屋。”
虎子摇摇头,眼圈红红,“青禾姐姐,我不想搬走。”
“为何不想搬走?搬家太麻烦的话我可以来帮你们,姐姐力气很大的。”
“这块地是娘亲选的,房子是我爹建的,院中的枇杷树是我出生那年种下的,旁边的枣树是弟弟出生那年种的。住在这里,就觉得他们还在我们身边。青禾姐姐,我不想搬走……”
虎子声音带着颤音,李青禾听得有些胸口发闷,“好好好,不搬不搬。”看来只能私下找村长让他多照看照看了。
李青禾看着院外,对虎子和林玉说道,“虎子,林夫子,你们帮我看着下那两人和这五名乞儿,我需要去找人过来把他们带回县衙审问。”
虎子满脸正经,“好。青禾姐姐你去吧,我和夫子一定会看好不让他们跑了。”
林玉也点头应允。
李青禾看着两名凶神恶煞的壮汉,又看向这边,一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夫子,一位半大孩童,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从地上捡起半截刚刚被她打断的木手柄,犹豫了一下,塞进虎子手里,“若他们清醒过来反抗或者有动作的话,拿这个狠狠敲他们后脑勺。”李青禾指过去教虎子认位置,“就这个地方,狠狠的敲,记住了吗?”
“。。。。。。”
虎子双手紧紧攥住木手柄,使劲点头,“记住了,狠狠敲。”
“。。。。。。”
林玉欲言又止,觉得李青禾这教的不太对,又觉得自己阻止也不太好,只能保持沉默。
“对,就是这样。乖,姐姐我去去就回。”
安顿好院内,李青禾打开院门,朝村尾土望台跑去。
“大良,大良,你在吗?”
土望台上大良闻声探出头,“青禾?有什么情况吗?你怎么来这了,不是说以敲锣为信吗?”
“快下来,我抓到嫌犯了。”
“什么?”
大良当即滑下土望台,从底部洞口钻出,“你如何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