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第一场雪今年来的格外早,一觉醒来房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院子里的乔木枝条上裹着雪,宛如一株株白玉雕的树。
冰天雪地里,院子如云似水,素净洁白,恍惚间萧珺觉得自己置身与童话世界中。
在这样诗意的时刻,她也终于放下了这两个月来的匆忙的追逐,早饭后拉着一众婢女和侍卫打起了雪仗。
一周前她搬到了这里,不是萧家恢宏的萧府,是一处距离萧府很远靠近雍州军营的房子。宇文延事务繁忙她又迟迟不愿回武川,最后侍卫找了这么一个地方才让他那多日阴鸷的脸变得好看了点。
至于两人间,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不过萧珺的演技变得拙劣不少,历经生死,她对着眼前的男人实是说不出好话。每个难熬的夜里,她都想着自己是死了。
和侍女侍卫的好关系是她为数不多的乐子,虽还是被严密监视,但有了基本的社交权利后很多事情就有了转机。
跟她最为亲近的一个侍女叫张园。她亲切的叫她园园,和其她的三个家生婢女不同,这个园园是后来选派过来伺候的,性格较为直爽。
守了几次夜后,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萧珺的不情愿。其余的三人在宇文延走后都会满脸揶揄的看向萧珺,张园却会安慰她,车轱辘的话虽是无用,可她的伤心却激起了这个女孩的善心。
她告诉园园宇文延是个变态,她每次都被虐待,张园见她身上可青紫痕迹和雨滴子一样的泪珠,也伤心的哭了起来。
由此张园每次陪同她外出时总会给她留些隐私的空间,她这才有机会到抓避子和堕胎药。
只不过毕竟是“坐牢”,在宇文府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她的食欲却是越来越差,后来干脆也不再喝这些药。
实际上,随着她久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府里的人也发现了异常,在客栈住的时候萧珺偶尔会和她们一起吃饭打闹,可这一个月来,她出门的次数日渐稀少,每次梳头的时候婢女发现她的头发也是越掉越多。
忙于事务的宇文延在某天晚上发现了异常,女人的身材似乎消瘦不少,她以为是最近下人伺候不周,一番云雨后,他兴致正浓,却发现身下的女人已经晕了过去。
大夫看诊后给出了惊人的答复——她中毒了。
大夫告诉众人,虽是中毒,但不知是何种毒药,因此无有解药,若这样长此以往最多一周便会香消玉殒。
在场的众人听完皆面如死灰,几十个人伺候一人,主子中了毒她们竟然毫无察觉,暴怒的宇文延当场处死了府里的厨房一干人,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人,不解气般的又将几名贴身的侍女侍卫亲自严刑拷打。
审了一夜,天明十分,终于有人交代。原来那个经常值夜的侍女因着和宇文延欢好了几次,便觉得萧珺碍了她的路,她父亲原是宇文家的总管,在武川的时候她便是那宇文大爷的通房,后来宇文延上了族谱,成了新任家主,不甘心做奴才的她想要取萧珺而代之。
可这野心勃勃的人竟会如此单纯,拿到解药后,再无犹疑男人亲手将刀捅穿她的身体,她终是没闭上眼。
“拖出去吧。”
和她欢好时一样的语气,这是那可怜女人咽气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由于中毒时间长,萧珺刚恢复的身体再一次迎来了大考验,在床上躺了三天仍未转醒,大夫建议可以找她的亲人来呼喊。
萧序的呼唤断断续续,神游太虚美梦的萧珺知道自己还有事情没完成,在众人的期待中睁开了眼睛。
以侍疾为由,萧珺终于见到了这个被她影响的孩子,筹谋了两个月,她已经和张园谈妥,两人现在成了义结金兰的姐妹,张园同意带着萧序先离开,这段时间里她已将萧家剩余的半数财产转给了张园。
也是在张园和剩下两个侍女不停的挑唆下,那女人才联合厨房里她的熟人加大了药量,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除了她这具生气日稀的身体。
可那又怎样,她不需要长命百岁,十年足矣。
一周后,事情再次迎来了转机,柔然在武川闹事,宇文延期盼已久的大功即至,他高兴的抱着萧珺转了半天,随后做出决定,在回武川之前,他要和萧珺在长安成亲。
萧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按照她们那个时代的条件,筹备一场婚礼尚需耗费许多时间,他却宣布十日后大婚。
直到雪花一样的喜帖一番番的往外送出,她才恍然大悟。
期间来给他送美女的各路人士更是不在少数,毕竟他手握三十万大军,北朝还能撑多久没人知道,古人也知道押注,且更加赤裸裸。
陆续进府的小妾让宇文府热闹的通宵达旦,可男人毫不关心,晚上抱着她睡觉的时候因着军费被解决而高兴,闹腾的更加厉害。
府里的事务突然变得无比忙碌,可跟在萧珺身后的侍卫却不减反增,只有在宇文延在的时候她的周围才能稍稍喘口气。
眼看着日子越来越近,上门拜访的,做工的,还有找他处理军中事务的让他也明显烦躁了起来,萧珺看着他喝下自己刚才拿给他的茶,心跳不比他的烦躁少,男人似乎是千头万绪,说了几句情话,也没再折腾她,抱着她躺了下来。
半夜时分,张园悄悄走了进来:“主子,都安排好了。”